白月光换嫁后,我在冷宫躺赢

白月光换嫁后,我在冷宫躺赢

小小蜉蝣Y 著
  • 类别:言情 状态:已完结 主角:裴时衡沈婉宁 更新时间:2026-07-21 19:40

《白月光换嫁后,我在冷宫躺赢》是一部令人心动的古代言情小说,由小小蜉蝣Y巧妙构思。故事讲述了裴时衡沈婉宁在一次偶然的事件中踏上了一段无尽的冒险之旅。裴时衡沈婉宁将面对各种危险和谜题,并结识了一群道义和友谊的伙伴。通过智慧、勇气和毅力,裴时衡沈婉宁逐渐发现了自己的真正使命,并为之奋斗到底。裹着一件月白色的鹤氅,手里捧着手炉,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周氏的目光在我和裴时衡之间转了一圈。“时衡,你这媳妇——”“母亲……将带领读者探索一个充满惊喜和感动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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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替嫁我重生回来的时候,喜婆正把盖头往我头上蒙。红艳艳的绸缎落下来,

    遮住了我嘴角的笑。上一世,

    我也是这样被塞进花轿的——嫡姐沈婉宁在出嫁前夜与情郎私奔,沈家为保婚约,

    把我这个庶女推出去替嫁。嫁给靖北侯府的三公子,京城出了名的病秧子,裴时衡。

    那时我不肯。哭过,闹过,甚至跪在嫡母面前求她开恩。

    嫡母只说了一句:“你姨娘的身契在我手里。”我便乖了。上一世我嫁进侯府后,

    谨小慎微地伺候了裴时衡三年。他病得最重的那年冬天,我整夜整夜地守在他床边,

    手炉里的炭换了一轮又一轮,药凉了又热,热了又凉。他的手瘦得只剩骨头,

    握在掌心里像一截枯枝。他咳着咳着,忽然睁开眼看我。“沈蕴,你何必。

    ”我说:“我是你妻子。”他笑了笑,没再说话。后来他的病慢慢好了。太医说是奇迹,

    侯夫人说是我照料得好,连一向不拿正眼看我的老夫人,也开始在年节时给我添菜。

    我以为苦尽甘来了,以为三年真心能换来半分真情。结果裴时衡能下地的第二个月,

    沈婉宁回来了。她被那个情郎骗光了体己银子,落魄潦倒地站在侯府门口,哭得梨花带雨。

    裴时衡站在台阶上看她,看了一盏茶的工夫,然后转头对我说:“她毕竟是你姐姐。

    ”我当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后来懂了。他以平妻之礼迎沈婉宁入府。沈婉宁跪在我面前,

    一口一个“妹妹”,说“我不求名分,只求能在侯府有一席之地”。满府的人都夸她识大体,

    连我姨娘都写信来劝我大度。大度?我大度了三年,换来的是沈婉宁怀着裴时衡的孩子,

    站在我面前笑:“妹妹,你替姐姐守了三年的位置,姐姐记你的情。”那孩子生下来那天,

    满府挂红。我在偏院里听见前头的鞭炮声,忽然就咳了血。丫鬟吓坏了,跑去请大夫,

    半路上被沈婉宁的人拦住,说“三夫人那边不急,先顾好小少爷的满月宴”。

    那天夜里我烧得迷迷糊糊,恍惚间看见窗外的月亮,又冷又远。我想喊人,

    嗓子却发不出声音。最后我听见自己说:沈蕴,你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再睁眼,

    我就坐在花轿里了。喜婆在轿外扯着嗓子喊:“新娘子起轿——”锣鼓唢呐震天响,

    花轿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我掀开盖头的一角,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细嫩,

    指节上没有熬药烫出的疤。真好。我弯起嘴角,把盖头重新蒙好。

    上辈子我殚精竭虑伺候他三年,换来一个吐血而亡的下场。这辈子——裴时衡,

    你自求多福吧。花轿到了侯府,按规矩要新郎官踢轿门。外头安静了片刻,

    喜婆赔着笑催促:“三公子,该踢轿门了。”然后我听见一阵咳嗽声。那声音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我听了整整三年,深夜里、清晨里、黄昏里,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剜在心上。

    那时候每听见他咳一声,我的心就揪一下。现在?**在轿壁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只手伸进来。手指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腕子上系着一根红绳——是侯府嫡子才能系的赤金丝红绳。裴时衡的声音从上头传下来,

    清清淡淡,带着点病气:“扶我。”不是“我扶你”,是“扶我”。前世我受宠若惊,

    觉得他肯让我搀扶是天大的体面,小心翼翼地托着他的手肘,比伺候我爹还尽心。

    这一世——我把手搭上去,没用力。他显然没料到我这般敷衍,手臂微微一僵,

    但也没说什么,虚虚牵着我跨了火盆。旁边的喜婆急得直使眼色,

    小声提点:“新娘子手上使点劲儿,三公子身子弱——”我假装没听见。跨马鞍,拜天地,

    入洞房。一套流程走下来,裴时衡的脸色已经白得几乎透明。他在喜床上坐下,

    偏过头去咳了好一阵,肩膀一颤一颤的,咳得喜婆都慌了神。我端端正正坐在他旁边,

    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纹丝不动。喜婆拿眼神示意我:给姑爷拍背啊。

    我回她一个乖巧的微笑:不会。喜婆:“……”最后还是随侍的小厮砚书跑进来,

    熟门熟路地递上药丸和温水,一边拍着裴时衡的背一边低声说:“公子,要不今晚先歇了?

    ”裴时衡止住咳,摆摆手。他侧过头来看我。烛光下他的眉眼其实很好看——剑眉星目,

    鼻梁高挺,只是脸色太白,唇色太淡,像一幅褪了色的工笔画。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觉得病弱美人可怜可爱,值得我掏心掏肺。“你怕吗?”他忽然开口。

    我愣了一下:“怕什么?”“嫁给我这个病秧子。”他说话很慢,一字一顿的,

    像是在节省力气,“你姐姐跑了,把你推过来替嫁,你心里委屈。”上辈子他也是这么问的。

    那时候我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哭着说“不委屈,能嫁给三公子是我的福分”。

    他大约是被我的真心打动,当晚便许诺我“日后必不负你”。日后。他说的日后,

    是沈婉宁回来那日。我收回思绪,掀起盖头,认认真真地看着他。“三公子,”我笑了一下,

    “我不委屈。”“真的?”“真的。”我语气诚恳,“我觉得嫁给你挺好的。

    ”他眼神微微一动。我继续说:“你想啊,你要是身体康健,哪轮得到我嫁进来?

    嫡姐不会跑,侯府不会急,我这个庶女连你家门槛都摸不着。

    所以——”我冲他弯起眼睛:“三公子这病,是我的福气。”满室寂静。喜婆张大了嘴,

    砚书端药的手僵在半空。裴时衡看着我,眼神从意外变成审视,

    又从审视变成一种我读不懂的情绪。最后他垂下眼,忽然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眉眼弯弯的,病气都淡了几分。“沈蕴,”他说,“你跟你姐姐说的不太一样。

    ”沈婉宁说的?是了,沈婉宁跑之前,

    大约没少在他面前编排我这个庶妹——蠢笨、木讷、上不得台面。“那三公子觉得,

    ”我歪了歪头,“姐姐说得对吗?”裴时衡没有回答。他又咳了一声,这次轻了许多,

    像是一个掩饰的笑。“歇吧。”他说。**脆利落地起身,走到妆台前卸钗环。

    铜镜里映出我的脸,十七岁的沈蕴,眉目温婉,嘴角天生带一点上翘的弧度,瞧着像在笑。

    上辈子我为了讨裴时衡喜欢,学着沈婉宁的样子描远山眉、点樱桃唇,

    把自己打扮成另一个人的影子。这辈子——我把最后一根簪子抽出来,长发散落。

    镜中人的眉眼舒展开来,干干净净的。不学了。谁都不学了。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

    我从镜中看见裴时衡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半扇窗。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影子拉得又瘦又长。他背对着我,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被夜风一卷,差点就散了。

    “沈蕴,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我摘耳坠的手顿了顿。“你要是想走,

    ”他望着窗外的月色,“我可以给你一封和离书。”——上一世他从未说过这句话。

    我回过头看他。月光里他的侧脸清冷如玉,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三公子,

    ”我把耳坠放进妆匣,“我刚嫁进来不到两个时辰。”“所以?”“所以你现在给我和离书,

    我回沈家会被打死的。”我语气平平的,“不如等你身子好了,

    或者——等你真心想赶我走的时候,再说。”他转过身来。烛火和月光之间,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像一片很轻的雪。“真心?”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声音有点哑。

    我没有接话。真心这种东西,我上辈子给过了。这辈子,不给了。次日清晨,

    我去正院给侯夫人请安。靖北侯府人口不算复杂。老侯爷三年前战死边关,

    如今当家的是侯夫人周氏——裴时衡的生母,也是这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大房的大爷裴时昀在外地任同知,二房的二爷裴时昭是庶出,常年驻守边关,府里只剩女眷。

    我走进正堂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两个人。上首的侯夫人周氏,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端肃,

    穿一身鸦青色绣银线菊纹的褙子,腕上一对羊脂玉镯子成色极好。她身旁坐着一位年轻妇人,

    二十五六岁,柳眉凤眼,嘴角微微上挑——是二房的夫人方氏。我在周氏面前跪下来,

    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儿媳沈氏,给母亲请安。”周氏没让我起来。她端着茶盏,

    慢慢撇着浮沫,好一会儿才开口:“沈家的事,我都知道了。”我垂着头。

    “婉宁那丫头不懂事,你们沈家拿庶女充嫡女来糊弄侯府,这笔账我记着。”她把茶盏搁下,

    瓷器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但时衡的身子你也瞧见了。你既然嫁进来,

    旁的我不指望,只一条——”她的声音压下来,带着侯府主母的威仪。“好生伺候你夫君。

    他若有半分闪失,我唯你是问。”上辈子我听见这番话,吓得浑身发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恨不得把心剖出来表明忠心。这辈子——“母亲教训得是。”我温顺地应了一声,

    然后自己站了起来。周氏微微眯起眼。我没看她,转身走到裴时衡身后站定。按规矩,

    新妇请安后应立于婆母身侧侍奉,但我径直站在了裴时衡的椅子后面。他今日也来请安了,

    裹着一件月白色的鹤氅,手里捧着手炉,脸色比昨夜好了一些。

    周氏的目光在我和裴时衡之间转了一圈。“时衡,你这媳妇——”“母亲,

    ”裴时衡开口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我有些累了。”周氏的话顿住。她看着儿子,

    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几分我看不懂的东西。

    末了她摆摆手:“罢了,回去歇着吧。”裴时衡站起身,身形晃了晃。砚书赶紧扶住他,

    我站在原地没动。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沈蕴。”“嗯?”他侧过头,

    目光从我脸上滑过,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跟上。”我跟上去,扶住了他另一边手臂。

    他的手臂很瘦,隔着鹤氅都能摸到骨头的形状。我扶着他慢慢走出正堂,穿过抄手游廊,

    走进侯府深处。身后,周氏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方氏的声音隐隐约约飘过来:“母亲,这三弟妹……倒是个有主意的。”周氏没有说话。

    我垂下眼,手上稳稳地扶着裴时衡,脚步不快不慢。转过回廊的时候,

    裴时衡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你今日胆子不小。”“三公子教得好。”“我教你什么了?

    ”“昨晚三公子说要给我和离书,”我认真地说,“我想了一夜,连后路都有了,

    还有什么好怕的。”他脚步一顿。晨光里他偏过头来看我,

    那双因为消瘦而格外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所以,”他缓缓开口,

    “你是打定主意不伺候我了?”“妾身不敢。”我垂下眼帘,做出一副恭顺模样,

    “妾身只是觉得,三公子是聪明人。与其两个人虚情假意地熬日子,不如——”“不如?

    ”我抬起眼,冲他一笑:“不如各取所需。”他的眉毛微微扬起。

    “我需要侯府三少夫人的身份,三公子需要一个不给你添乱的人。

    我替你应付母亲、应付府里的人情往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什么事?”“别死。

    ”他愣住了。风吹过回廊,廊下的铜铃叮当作响。裴时衡看着我,

    忽然又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眼弯弯的,苍白的脸上泛起一点血色。“沈蕴,

    ”他咳了一声,“你比你姐姐有意思多了。”这是我第二次听他说这句话。我垂下眼,

    扶着他继续往前走。手心里他的手臂微微发烫,不知是被手炉捂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有意思?上辈子我掏心掏肺,只换来他一句“何必”。这辈子我什么都不给,

    他倒觉得有意思了。男人的心思,真是比药方还难猜。回到裴时衡住的栖梧院,

    我让丫鬟打水给他净面,自己转到耳房去看他的药。药方压在镇纸底下,

    我拿起来扫了一眼——人参、白术、茯苓、甘草……四君子汤打底,加了些温补的药材。

    上一世我熬了三年的药,闭着眼都能背出这张方子。“药不对。”我放下药方,对砚书说。

    砚书愣了:“少夫人懂医术?”“不懂。”我说,“但我知道这药三公子喝了至少两年,

    病情时好时坏,说明它只能维持,不能根治。”砚书的脸色变了变。

    身后传来裴时衡的声音:“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回过头。他靠在门框上,鹤氅半披着,

    一双眼睛静静地看着我。我当然不能说是上辈子熬药熬出来的经验。“猜的。”我面不改色,

    “三公子的病,请了多少太医了?”“……京中能请的都请过了。”“都开的这个方子?

    ”他沉默了一瞬,点头。“那不就是了。”我摊手,“能请的名医都请了,开的药大同小异,

    三公子的病却一直不好。要么是这病真的难治,要么——”“要么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要么有人不想让你好。”屋里安静了一瞬。砚书的手抖了一下,

    药碗差点落地。裴时衡脸上的笑意淡了,他看着我,目光一寸一寸沉下去。“沈蕴,”他说,

    “有些话不能乱说。”“我没有乱说。”我走回去,把他从门框上扶下来,“我只是觉得,

    三公子在侯府活得这么小心,总不会是因为喜欢喝药。”他的脚步停住了。

    我感觉到他的手臂在我掌心里绷紧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砚书。”他忽然开口。“公子?

    ”“去把我书架第三层那个檀木匣子拿来。”砚书应声去了。

    片刻后捧来一只巴掌大的檀木匣子,上面挂着一把小铜锁。裴时衡从荷包里摸出钥匙,

    打开锁,从匣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我。是一张药方。和桌上那张几乎一模一样,

    只差了一味药。——原方里的茯苓,在这张方子里换成了甘遂。甘遂。泻水逐饮,药性峻烈。

    和方中另一味药甘草配伍,犯了十八反。这本该是一张杀人方。

    “这是三年前周太医开的初诊方,”裴时衡的声音很平静,“母亲看过之后,

    换成了桌上那张。”我握着药方的手收紧了。周氏——他的生母。“所以你知道?

    ”我抬起头看他。他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知道什么?

    知道母亲怕我好起来,还是知道这侯府里每个人都盼着我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上辈子的裴时衡从不在我面前说这些。他什么都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管埋头熬药、喂药、伺候他,像一只蒙着眼拉磨的驴。我忽然明白了他那句“沈蕴,

    侯府不是什么好地方”是什么意思。也明白了前世他病好之后,

    为什么对沈婉宁那样纵容——因为沈婉宁是周氏选中的人。他需要留下沈婉宁,

    来让周氏放心。而我这个兢兢业业伺候他三年的妻子,反倒成了周氏眼中的变数。

    所以我死了。我死之后,大约也没人在意。“所以,”裴时衡把药方从我手里抽回去,

    重新锁进匣子里,“你还要留吗?”他问得很随意,像在问我今天午膳想吃什么。我看着他。

    晨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他肩头。他的睫毛在光线里几乎是透明的,像蝉翼。“留。

    ”我说。“不怕?”“怕。”我老实承认,“但我想明白了一件事。”“什么事?

    ”我把手炉塞回他手里,认认真真地说:“三公子身边需要一个不怕死的人。

    正巧——”我指指自己:“我死过一次了。”他当然听不懂这句话。但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像是一潭死水里忽然落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沈蕴。”他叫我的名字。“嗯。

    ”“你到底……”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砚书快步走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公子,

    少夫人——沈家来人了。”沈家?我和裴时衡对视一眼。“来的是谁?

    ”砚书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沈家大**。”沈婉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来得真快。上一世她是在三年后才回来的,这一世居然新婚第二日就上了门。我走到廊下,

    果然看见院子门口站着一个人。藕荷色的衣裙,头上戴着帷帽,身形纤细,

    站姿却透着几分理直气壮。她看见我,掀开帷帽,

    露出一张和我有三分相似、却精致得多的脸。“妹妹,”沈婉宁红着眼眶,声音哽咽,

    “姐姐对不起你。”上辈子我被这句话骗得心软,把她迎进门,亲手给自己挖了坟。

    这辈子——**在廊柱上,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别哭了,”我说,

    “妆花了不好看。”她的哭声戛然而止。“还有,”我朝她笑了笑,“你不是对不起我。

    你是对不起你自己——跑都跑了,怎么又回来了?”沈婉宁的脸色变了。她大约是没料到,

    那个从小被她欺负到大、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庶妹,会这样跟她说话。“妹妹,

    ”她的声音冷下来,“我来是有正事。”“说。”“你和时衡的婚事——是替我嫁的。

    ”她深吸一口气,“现在我要拿回来。”拿回来。她说的是“拿回来”,不是“换回来”,

    不是“求回来”。在她眼里,裴时衡是她的东西,侯府三少夫人的位置是她的东西,

    我不过是个暂时保管的下人。院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裴时衡的声音。

    “沈大**。”沈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盈盈下拜:“时衡哥哥——”“你方才说,

    ”裴时衡缓步走到我身侧,声音清清淡淡的,“要拿回什么?”沈婉宁咬着唇,

    眼眶又红了:“这桩婚事本就是我的,是妹妹替我……时衡哥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可我当日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她说着便要往院子里走。裴时衡没动。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咳了一声。砚书立刻上前,挡在了沈婉宁面前。“沈大**,

    ”裴时衡隔着砚书的肩膀看她,“你跑的那天,我让人去追过。”沈婉宁一怔。

    “不是想追你回来。”他垂下眼,“是想告诉你一声——婚约作废,不必再躲。

    ”沈婉宁的脸一下子白了。“可你没给我说这句话的机会。”裴时衡偏过头,又咳了一声,

    “你跑得太快了。”我站在旁边,差点笑出声。裴时衡这个人,说话慢条斯理的,

    每个字都像在聊天气,偏偏刀刀见血。沈婉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但她没走,

    而是擦干眼泪,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时衡哥哥,”她把信举起来,“这是侯夫人给我的信。

    ”我眼神一凛。裴时衡接过信,展开看了一眼。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但我站在他旁边,

    清清楚楚地看见他握着信纸的指节泛了白。他把信折起来,收进袖中。“母亲让你回来的?

    ”他问。“是。”沈婉宁挺直了腰,“夫人说,侯府需要的是嫡女。”这句话像一把刀。

    我是庶女。不管我怎么做,这个出身永远不会变。裴时衡沉默了一会儿。他侧过头来看我。

    “沈蕴,”他说,“你怎么想?”我?我看着沈婉宁站在院子门口,脸上还挂着泪,

    嘴角却已经微微翘起。那是一种胜券在握的表情——她手里有周氏的信,

    她笃定裴时衡会听母亲的话,笃定我这个庶妹只能乖乖让位。上辈子她的确赢了。

    这辈子——我走下台阶,一步步朝她走去。沈婉宁不自觉地退了半步。我在她面前站定,

    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姐姐,”我凑近她耳边,

    声音轻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从前在沈家欺负我,靠的是嫡女的身份。

    如今在侯府——”我退开半步,对她笑了笑。“你靠什么?”她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回裴时衡身边,挽住他的手臂。“三公子,”我仰起头看他,

    “外头风大,该回屋了。”他低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映着天光,清清淡淡的,

    却有一点点弯起来的弧度。“好。”他说。然后他对砚书吩咐了一句:“送沈大**出去。

    ”沈婉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可置信和一丝尖锐:“时衡哥哥!

    夫人那边——”裴时衡脚步不停。“母亲那边,”他低声说,像是只说给我听,“有我。

    ”我挽着他的手臂往回走,手心贴着他的袖子,感觉到衣料底下那截瘦削的手臂微微发烫。

    院子里的海棠开得正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了一地。身后沈婉宁的声音越来越远,

    像上辈子的那些委屈和不甘,被我一步一步踩在了身后。走到廊下时,裴时衡忽然停下脚步。

    “沈蕴。”“嗯?”“你方才跟她说了什么?”我想了想,把原话复述了一遍。他听完,

    沉默了片刻,然后偏过头去。我看见他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他在笑。“沈蕴,

    ”他边咳边笑,“你是真的……”他没说完。但我看见他眼睛里的光,比方才亮了一些。

    像是深冬的湖面裂开了一道缝,底下有活水在流动。那天夜里,我躺在架子床的外侧,

    听着里侧裴时衡的呼吸声。他睡着了,呼吸绵长而轻,偶尔咳嗽一两声,翻个身又沉沉睡去。

    我睁着眼睛看帐顶。沈婉宁今日来得蹊跷。上一世她是三年后才回来的,

    那时裴时衡的病已经好了,周氏给她写信让她回来,是因为需要一颗制衡我的棋子。

    这一世她这么早就上门,说明周氏已经急了。可周氏急什么?裴时衡的病还没好,

    他对周氏构不成威胁。除非——除非周氏发现了什么。我翻了个身,

    目光落在窗边的檀木匣子上。那张换了一味药的药方,周氏亲手换掉药方的秘密。

    上辈子我不知道这些事,只管埋头伺候裴时衡。这辈子他把药方拿给我看,是试探,

    还是信任?或者两者都有。我正在出神,床里侧忽然传来裴时衡的声音,

    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没睡?”我僵了一下。“在想什么?”他问。

    “……在想母亲为什么急着让姐姐回来。”黑暗中他的呼吸声顿了顿。“怕你。

    ”他言简意赅。“怕我什么?”“怕你真的把我伺候好了。”我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上辈子周氏换掉药方,就是不想让裴时衡好起来。我尽心尽力伺候他三年,

    反倒无意中破坏了周氏的计划。所以周氏要除掉我,换上自己能控制的沈婉宁。

    这辈子我第一天就摆出一副“懒得伺候”的态度,周氏反而摸不准了。

    但她还是把沈婉宁叫回来了。说明她宁愿用一个不稳定的棋子,也不愿意留我在裴时衡身边。

    ——我做了什么让她这么忌惮?“别想了。”裴时衡的声音从里侧传来,“睡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莫名让我安定下来。我闭上眼,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按下去。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见他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了,像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这回别走了。”我没睁眼。但嘴角翘了起来。第二章试探第二天一早,

    周氏身边的孙嬷嬷来传话,说侯夫人请三少夫人去正院用早膳。“只请我?”我正在梳头,

    从铜镜里看孙嬷嬷。孙嬷嬷笑得滴水不漏:“夫人说,三公子身子弱,不必早起奔波,

    少夫人一个人去便是。”一个人去。那就是摆明了要单独敲打我。我放下梳子,

    从妆匣里挑了一支素银簪子簪上。上辈子周氏一叫我单独说话,我就吓得腿软,

    跪在地上任她搓圆捏扁。后来我才明白,在侯府这种地方,你越怕,别人越欺负你。

    不是因为他们坏。是因为你好欺负。“走吧。”我站起身。栖梧院到正院要穿过大半个侯府。

    我跟着孙嬷嬷走在抄手游廊上,路过花园时,看见方氏带着丫鬟在采海棠。“三弟妹。

    ”她叫住我,笑盈盈地走过来,“这是往哪儿去?”“母亲叫我用早膳。

    ”方氏的笑容顿了一下。她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一个人?”我点头。她欲言又止,

    最后拍了拍我的手背:“早去早回。”这话说得蹊跷。我多看了她一眼,她却没有再多说,

    带着丫鬟走了。我望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上辈子的一桩事——方氏曾私下提醒过我,

    说“三弟的药渣子,你留个心眼”。那时我没听懂,只当她挑拨离间。现在想来,

    她是在救我。正院的花厅里,早膳已经摆好了。周氏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七八样精致的粥菜,

    旁边站着四个伺候的丫鬟。“来了。”她抬了抬下巴,“坐吧。”我行了礼,在下首坐下来。

    丫鬟上前盛粥,银匙碰着瓷碗,发出细微的声响。周氏不急着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粥。

    我也没有开口,安安静静地吃我面前那碗。粥是上好的碧粳米熬的,里头搁了燕窝和百合,

    入口清甜。一碗粥喝完,周氏放下筷子。“昨日你姐姐来了。”她拿帕子按了按嘴角。“是。

    ”“我让她来的。”“儿媳知道。”周氏看着我,目光像一把没开刃的刀,钝,

    但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既然知道,还把她拦在门外?”“母亲明鉴,”我放下筷子,

    语气温顺,“昨日不是儿媳拦的,是三公子。”周氏的眼皮跳了一下。“三公子说,

    姐姐当日既然走了,婚约便已作废。”我抬眼看她,“儿媳只是没替姐姐说话而已。”而已。

    周氏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半点温度,像冬天糊在窗户上的纸,白惨惨的。

    “沈蕴,”她说,“你比你姐姐聪明。”“儿媳不敢。”“聪明人该知道,在侯府,

    光靠聪明是不够的。”她端起茶盏,不喝,只是拿在手里转着,“你嫁进来三天了。

    时衡的身子你看见了,太医说他撑不过今年冬天。你年纪轻轻的,总不想守寡吧?

    ”这话说得很直接了。上辈子周氏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我哭着说“儿媳一定尽心伺候三公子,绝不让他有事”。她听了之后,

    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这辈子——“母亲说得是。”我点点头,“儿媳也不想守寡。

    ”周氏喝茶的动作停住。“所以儿媳想过了,”我认认真真地说,“若三公子真有什么不测,

    儿媳愿意回沈家守节,绝不给侯府添麻烦。”满室寂静。周氏手里的茶盏悬在半空,

    放也不是,端也不是。

    她大约是准备了满肚子的话来敲打我——要我安分、要我识趣、要我主动给沈婉宁让位。

    可她万万没想到,我压根没打算在侯府赖着。一个不贪图侯府富贵的人,你能拿什么拿捏她?

    “你……”周氏放下茶盏,声音沉了沉,“你就这点出息?”“儿媳出身庶房,

    不敢有太大的出息。”我垂下眼帘,“母亲若觉得儿媳配不上三公子,儿媳随时可以走。

    只是——”“只是什么?”“只是三公子如今的身子,经不起折腾了。若再换一个人来,

    又要重新适应、重新磨合。”我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母亲心疼三公子,

    总不想让他连最后这段日子都不得安宁吧?”我把“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轻得像一根针。

    周氏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看着我,我也看着她。花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声,

    一声长一声短,叫得人心烦意乱。良久。“你很好。”周氏忽然说了这么三个字。

    她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怒还是别的什么,“沈家教出来的庶女,

    倒比我见过的许多嫡女都沉得住气。”“母亲谬赞。”“不是赞你。”她冷冷道,

    “是提醒你——沉得住气是好事,但别沉得太深。这侯府的水,比你想象的浑。

    ”我起身行礼:“多谢母亲提点。”走出正院的时候,我的手心全是汗。

    后背的衣裳也湿了一片,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我在游廊转角停下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周氏最后那句话,是威胁,也是警告。她在告诉我——她知道我在想什么,

    但她不打算现在动我。为什么?因为她需要我。需要我稳住裴时衡,

    需要我做一个称职的“摆设”,直到沈婉宁能名正言顺地取代我。上辈子她成功了。

    这辈子——我抬起头,阳光透过海棠花枝洒下来,在青石地面上落了一地碎金。

    我踩过那些光影,一步一步走回栖梧院。院门半掩着,我推开走进去,

    看见裴时衡坐在廊下的躺椅上,膝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卷书。阳光照在他身上,

    把他的侧脸镀成一层淡淡的金色。他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回来了?”“嗯。

    ”“母亲跟你说了什么?”“说三公子撑不过今年冬天。”他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翻过一页。“你怎么回的?”“我说若三公子真有什么不测,我回沈家守节。

    ”他放下书,认认真真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他偏过头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又在笑。

    “沈蕴,”他边咳边笑,“你可真是……”“真是什么?”他止住咳,转过头来。

    阳光在他眼睛里碎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真是我的福气。”他说。——把我昨天那句话,

    原封不动还给了我。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廊下的海棠花瓣被风吹落,飘到他的书页上,

    他拈起来看了看,随手夹进了书里。“对了,”他忽然说,

    “今早砚书在书房的天花板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什么东西?”他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

    把薄毯叠好搭在椅背上。“跟我来。”书房在栖梧院东厢,不大,四壁都是书架,

    堆满了医书和药典。上辈子我很少进这间书房,因为裴时衡不让——他说药味太重,

    怕熏着我。现在想来,他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砚书守在书房门口,看见我们过来,

    躬身行礼。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紧抿着,像是憋着什么事。“把门关上。”裴时衡说。

    砚书关上门,又从里面闩上。裴时衡走到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一本厚厚的《本草纲目》,

    翻开——书页中间挖了一个空洞,里面躺着一只小小的瓷瓶。白瓷,巴掌大小,

    瓶身上没有任何标记。“砚书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找到的。”裴时衡把瓷瓶递给我,“你看看。

    ”我拔开瓶塞,一股淡淡的药味飘出来。我凑近闻了闻,然后愣住了。这味道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裴时衡的药里,就有这股味道——极淡,被其他药材的气味盖住,

    不仔细根本闻不出来。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有一回我熬药的时候打了个盹,

    醒来时药罐里的气味就是这个。那时我以为是火候过了。“甘遂?”我抬起头。裴时衡点头。

    “研磨成粉,掺在梁上的香灰里。每回砚书在书房点香,这粉末就混着烟气飘下来,

    落进我的茶里、药里。”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我却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上辈子我熬了三年的药,每一碗都亲手端到他嘴边。我以为自己照顾得无微不至,

    以为他病情反复是老天不开眼。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一直在往他药里下毒。

    “是……谁?”我问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裴时衡把瓷瓶从我手里拿回去,

    重新放回书里。“砚书查过了,书房天花板的夹层,只有从屋顶才能进去。

    而屋顶——”“屋顶只有府里的工匠能上去。”砚书接话,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

    二夫人院子里修漏雨的屋檐,请过一回工匠。”方氏?我心里一沉。“不是方氏。

    ”裴时衡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她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必要。但工匠是她经手请的,

    有人借她的名头塞了人进来。”“谁?”裴时衡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望着外头的海棠树。“沈蕴,”他背对着我,“你昨天说,有人不想让我好起来。

    你猜那个人是谁?”我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周氏。从他拿出那张被换掉药味的药方开始,

    我就隐隐猜到了。只是我不敢信——亲生母亲,对亲生儿子下毒?“为什么?

    ”我听见自己问。裴时衡转过身来。逆光里他的轮廓清瘦而安静,嘴角居然还挂着一丝笑。

    “因为我不是她亲生的。”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我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我生母是父亲的原配夫人,顾氏。”裴时衡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顾家满门战死沙场那年,母亲刚怀上我。消息传回京城,她早产加难产,生下我就去了。

    周氏是父亲的继室,进门第二年就生了大哥。所以——”他顿了顿。

    “我是这侯府里唯一的嫡长子。”我明白了。嫡长子。这三个字意味着,

    不管周氏生多少个儿子,裴时衡都是靖北侯爵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要他活着,

    周氏的亲生儿子就只能排在他后面。所以她要他死。不是恨他,不是厌他,

    只是因为他挡了她儿子的路。“父亲在世时,她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手。”裴时衡走回我面前,

    “父亲战死后,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换掉了周太医的药方。”我看着他。他的脸色很平静,

    眼睛里甚至没有恨意,只有一种被岁月磨出来的、沉沉的倦意。“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他说,“大概是十二岁那年,我偷听到她和孙嬷嬷说话。”十二岁。

    他一个人守着这个秘密,守了将近十年。“你为什么不走?”我问,“为什么不离开侯府?

    ”“走?”他笑了一下,“我能走到哪里去?一个病得快死的侯府嫡子,离了侯府,

    连三天都活不下去。周氏不会让我死在外面——她要我死在侯府里,死得名正言顺,

    死得没有人能挑出毛病。”他说得对。周氏要的不是他的命,

    是一场完美的、无可指摘的死亡。“所以我配合她。”裴时衡重新坐下来,

    给自己倒了一杯白水,“她换我的药,我喝。她在书房做手脚,我假装不知道。她要我病着,

    我就病着。她想让我撑不过今年冬天,我就——”“你就真的去死?”我打断他。

    他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裴时衡。”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他抬起头看我。

    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我和他之间。无数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浮动,像一场无声的雪。

    “上辈子你死了。”我说,“但这辈子——不行。”他没有听懂“上辈子”三个字的意思。

    但他听懂了“不行”。“沈蕴。”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你手里有这张药方,有这个瓷瓶,有周氏换药的证据。”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你忍耐了十年,等的不是一个体面的死法。”他的睫毛颤了一下。“你等的是一个机会。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海棠花瓣落了又落,久到砚书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然后裴时衡笑了。这一次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不是自嘲,不是苦涩,不是逗弄,

    而是一种……如释重负。“沈蕴,”他说,“我有没有说过,你比你姐姐有意思多了?

    ”“说过两遍了。”“那我说第三遍。”他放下水杯,伸出手。他掌心里躺着那枚白瓷瓶,

    瓶身被他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热。“沈蕴,帮我。”我把瓷瓶从他手心里拿过来。“好。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我站在廊下,把瓷瓶揣进袖中,抬头看了看天。

    晚霞烧红了半边天,像谁在天上泼了一盆朱砂。“少夫人。”砚书跟出来,声音很低,

    “公子他……其实很苦。”“我知道。”“您来了之后,公子笑的次数比过去一年都多。

    ”我偏过头看他。砚书不过十七八岁,眼圈却红了。“少夫人,您别走。您要是走了,

    公子就真的……”他没有说完。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走。”砚书用力点头,

    抬手擦了擦眼睛。我转身走回正屋。裴时衡已经躺下了,眼睛闭着,呼吸绵长。

    我以为他睡着了,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却听见他忽然开口。“沈蕴。”“嗯?

    ”“明天周氏会叫你去伺候药膳。”“然后?”“药膳里有东西。”我脚步一顿。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睁开眼,侧过头来看我。暮色里他的眼睛很亮,

    像两颗浸在深水里的星子。“别碰。”他说。“那我怎么应付?”“你过来。

    ”我在床边坐下。他从枕下摸出一样东西递给我——是一枚极小的银针,细如发丝,

    尾端系着一根红线。“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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