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指落在桌面上,声音很轻。
“这个先还你。”
我看着那枚戒指。
它安静地躺在咖啡桌上,像一块退回来的承诺。
我没有拿。
“放你那吧。”我说,“现在谈戒指,太便宜这件事。”
顾永川眼睫动了一下。
贺芸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真是长本事了。”
她拎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江悠悠,永川要是真被毁了,你别后悔。”
我没回。
顾永川坐在我对面,手指轻轻压住那枚戒指。
咖啡店里放着一首很老的歌,音量很低,唱到一半被机器磨豆声盖住。
他忽然说:“我妈以前也替我爸填过窟窿。”
我抬眼。
“我小时候,她卖过一套房。后来我爸回头了,她总说那是她这辈子最值的一笔投资。”顾永川看着戒指,“我可能一直以为,男人有能力,就该救别人。”
我说:“救人先看绳子是不是自己的。”
他眼眶红了。
“我以前没看。”
“现在看也不晚。”我说。
他抬头,眼里有一点微弱的光。
我把那点光避开了。
“别误会,我说的是钱。”
他笑了一下,眼泪也掉下来。
咖啡凉了。
我们谁都没喝。
第四天,理财平台给出了完整交易记录。
我坐在他们线下服务中心的玻璃隔间里,看着工作人员一页页打印。
纸张从机器里吐出来,带着热气。
转入、赎回、转换、短期申购、再赎回。
密密麻麻。
我原以为只有这一次大额转出。
打印到第十二页时,工作人员停了一下。
“江小姐,这里还有几笔内部调仓和质押操作,需要您确认是不是本人知情。”
我接过来看。
三个月前,顾永川把其中一部分产品做了质押,换出了一笔短期资金。
金额七十四万。
两个月前,又提前赎回一只原本锁定的产品,损失收益一万二。
上个月,他补回了部分资金,所以账户总额看起来没有明显异常。
我看着那些数字,心里一点点冷下去。
他不是一时糊涂。
他是一步一步把窟窿挪到我看不见的地方。
工作人员看我脸色不对,声音放轻。
“您可以申请平台出具异常交易说明。因为授权设备是顾先生绑定的,系统显示校验通过,但共同资金用途争议,需要您这边结合其他证据处理。”
我点头。
“麻烦开。”
从服务中心出来,我给顾永川打电话。
他很快接了。
“我在银行。”
“你三个月前质押了七十四万?”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站在人行道边,身边车来车往。
“说话。”
他声音很低:“是。”
“为什么昨晚没说?”
“我以为我能补上。”
我闭了闭眼。
这句话真像一把旧钥匙,打开的全是烂门。
“你以为,你以为,你以为。”我笑了一下,“顾永川,你做并购时也这么尽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