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直接说自己知道未来。
只能从现场讲。
我打开电脑,把上午拍的照片投到屏幕上。
“马总,十天可以给方向,但不能直接定施工版。老街最大价值不是建筑立面,是还活着的人。”
马东河笑意淡了。
“谢工,这话有点虚。”
我切到凉茶铺、裁缝店、旧井、码头台阶的照片。
“不虚。现在很多街区改造失败,是因为把原本的生活清走,只剩统一招牌和奶茶店。游客拍一次照就走,商户活不下去,第二年就空。”
温梨看了我一眼。
我继续说:“我们建议先分三层。第一层,必须保留的老店和生活节点。第二层,可以植入的新业态。第三层,游客动线和夜间消费。十天内先出概念和分区,施工深化另排节点。”
老周坐在旁边,眼神亮了一下。
马东河没立刻表态。
“领导要的是亮点。”
温梨接过话:“亮点可以从人里长出来。”
会议室安静。
她把平板接上,调出刚做的访谈记录。
“凉茶铺老板娘的招牌,是她丈夫手写的。西码头边有个修鞋摊,老人每天给小学生免费补书包。纸扎店第三代儿子不想接,但愿意做非遗体验。我们可以把这些做成老街人物地图,不是单纯卖怀旧,而是让游客看见这条街为什么还活着。”
我看着她。
她说话时没有看我,但她的思路接住了我刚才的话。
上一世我们也有过这种默契。
很少,却真实。
比如装修婚房时,我说阳台别全封,留一点风;她说那就做半开放,养薄荷和迷迭香。
后来那些薄荷死了。
因为没人浇水。
马东河摸了摸下巴。
“人物地图,有点意思。”
他转向我。
“谢工,温老师,你们俩这思路可以。那第一版就按这个方向做,但领导要看效果图,得漂亮。”
老周立刻说:“效果图可以,但前提是方向确认后不反复推翻。”
马东河打哈哈:“尽量,尽量。”
散会后,大家都松了口气。
赵闻拍我肩:“可以啊谢工,刚才那几句像开过天眼。”
我笑:“多看少说。”
温梨抱着资料从旁边经过,脚步停了一下。
她看着我:“你上午也听了凉茶铺老板娘的话?”
“听见一点。”
“我以为你在看建筑。”
“人也在建筑里。”
她怔了一下,随即轻轻点头。
“这句话适合写进方案。”
我说:“不用署我名。”
她眼里浮出一点很淡的笑。
“放心,不占你便宜。”
这句话本来是玩笑,却把我们之间的空气又拉紧了一点。
她意识到,笑意收住。
我也没接。
下午分工,我负责空间策略,温梨负责品牌叙事。按理说我们要频繁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