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我没来,旧人就来不及退场了。
温梨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我撑开伞,转身走进雨里。
身后风铃又响了一声。
这一次,我没回头。
我回到家时,裤脚还湿着。
我妈秦兰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声音开得很小,脸色却比电视里的法制节目还严肃。
“谢屿。”
她很少连名带姓叫我。
我把钥匙放到鞋柜上,弯腰换鞋。
“张阿姨给我打电话了。”
我说:“猜到了。”
“你猜到什么?你猜到人家姑娘坐在那里多尴尬吗?你猜到我以后怎么跟人家解释吗?”
我换好拖鞋,把湿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口。
“妈,我道歉了。”
“道歉有用吗?”
她把遥控器拍在茶几上。
“你不愿意相亲,可以提前说。你临门一脚跑了,这不是诚实,这是没教养。”
上一世,我妈也说过类似的话。
只不过那时是在我和温梨吵完架以后。
她坐在这个沙发上,叹着气劝我:“婚姻不是算账,男人大度点,温梨心里苦,你多担待。”
我担待了四年。
担待到自己像一块被水泡软的木头,外面看着还挺完整,里面一捏全是烂的。
我倒了杯热水,放到她面前。
“妈,我不是没教养。我是不想再和她有牵扯。”
秦兰一愣:“再?”
我端着杯子的手顿住。
有些话不能说。
我不能告诉她,我见过她住院那年,温梨坐在病房外走廊,手里捏着缴费单,轻声对我说:“谢屿,我知道你累,但我真的没有力气管这些。”
不能告诉她我爸走后,她背着我哭,说:“早知道你们家这么多事,我当初可能不会结这个婚。”
她说完就后悔了。
可我记了很多年。
我喝了口水,烫得舌尖发麻。
“我查过她。”
秦兰皱眉:“查什么?”
“她刚分手没多久,前男友还在她身边。今天相亲,那个男人就在茶餐厅。”
我妈的火像被雨浇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你确定?”
“我亲眼看见。”
她张了张嘴。
客厅里只剩电视里主持人平板的声音。
秦兰是个要面子的人,一辈子怕欠人情。张阿姨介绍这场相亲,她提前买了两斤进口樱桃送过去,说“孩子能不能成另说,心意不能差”。
她今天骂我,有一半是为礼数,一半是怕我错过好姻缘。
但如果对方带着旧人来,那又是另一回事。
她沉默片刻,还是嘴硬:“那你也该进去说清楚。”
“进去说清楚,然后呢?”
我看着她。
“当着那个男人的面问她是不是刚分手?问她为什么来相亲?问她拿我当什么?妈,相亲桌上撕破脸,不比我离开更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