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念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一个男人掐着下巴。房间里的灯光调得很暗，
但足以让她看清面前这张刀削斧凿般的脸——眉骨高耸，鼻梁挺直，薄唇紧抿，
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手指。他的眼睛是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色，像两潭死水，
里面翻涌着三分冷漠三分薄凉和四分漫不经心。标准的扇形统计图眼神。
沈念念花了三秒钟确认了一件事：她穿书了。
又花了零点五秒确认了另一件事：掐她下巴的这个男人，是这本虐文的男主，顾景琛。
再花了零点一秒确认了第三件事——原著里，这个男人有一百个肾。不是比喻，不是夸张，
是字面意思的一百个肾。原书第四章明确写过，顾景琛十八岁那年体检，
医生看着CT片子直接晕了过去。后来这件事被顾家压了下来，列为最高机密。
但纸包不住火，全世界的地下肾交易市场都知道，顾氏集团总裁的腹腔里，
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百颗肾脏，像一串饱满的紫葡萄。原书的逻辑是：霸总的肾越多，
爱得越深。沈念念当初看到这个设定的时候，正在吃葡萄。她把葡萄吐了出来，
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钟，确认自己没有出现幻觉。然后她翻到评论区，
发现读者们居然接受了这个设定，还在讨论“第一百零一颗肾是为谁长的”。
现在她穿进来了，成了那个即将被取肾的女主。“沈念念，”顾景琛的声音低沉磁性，
像是大提琴被人一脚踹下了楼梯，“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关在这里吗？
”沈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顾景琛的手——他的右手正按在她左腰的位置，
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挑西瓜。“你想要我的肾？”沈念念问。
顾景琛的眼眸暗了暗：“你倒是聪明。”“我能问一下吗，”沈念念举起手，
“你要我的肾干什么？你不是有一百个吗？”顾景琛的手顿住了。
他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肉眼可见的裂痕。那种裂痕就像一面完美的镜子上突然出现了一道纹路，
从中间蔓延到边缘，细密而迅速。“你怎么知道的？”“全世界都知道啊，”沈念念说，
“你十八岁那年体检，CT室的医生看了一眼片子就辞职了。听说现在在乡下养鸡，
一提‘肾’字就浑身发抖。”顾景琛的手指收紧了一分。
他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不是那种“被你戳穿秘密”的难看，
而是那种“我花了一个亿压下来的消息居然没压住”的难看。“谁告诉你的？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原著告诉我的。”“什么？”“没什么。
”沈念念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但顾景琛显然没心情追究这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他有一百个肾这件事，到底有多少人知道？他花了那么多钱，
换了那么多公关团队，甚至专门成立了一家肾健康公益基金会来转移公众视线，
结果这个女人张口就说出来了？他松开沈念念的下巴，走到窗边，背对着她，肩线绷得笔直。
这个背影很霸总。肩宽腰窄腿长，西装裤包裹着的臀部紧翘有力。
但沈念念的目光直接穿透了他的西装，穿透了他的皮肤，穿透了他的腹肌，
落在了他腹腔深处那一百颗肾脏上。她突然产生了一个疑问。“顾总，
我能不能问一个生理学问题？”顾景琛没有回头：“说。”“你这一百个肾，是怎么排列的？
并联还是串联？每颗肾都有自己的输尿管吗？还是共用一套管道系统？如果是一百根输尿管，
你上厕所的时候是不是——”“够了。”顾景琛转过身，目光阴沉得像要下雨。
他走到沈念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的肾，不是用来讨论的。
是用来爱的。”沈念念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原书的台词，他真的说出来了。原书第四章，
顾景琛对女主说的第一句情话就是这一句——“我的肾，不是用来讨论的，是用来爱的。
”当时评论区哭成一片，读者纷纷表示“太苏了”“我的眼泪不值钱”“顾总用肾在爱”。
但沈念念现在亲耳听到这句话，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大哥，你有一百个肾，
你说这话不觉得腰疼吗？不对，他应该不疼。一百个肾，缓冲效果应该很好。“沈念念，
”顾景琛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婉婉的肾衰竭已经到了晚期，需要移植。
我找遍了全世界的肾源，只有你的配型合适。”沈念念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原主沈念念，
二十二岁，血型是极其罕见的RH阴性O型血，
更罕见的是她的HLA配型——她的人白细胞抗原类型属于一种被称为“万能供体”的亚型，
理论上可以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受体匹配，排斥反应极低。
这种体质在医学界的正式名称叫做“天选供体”。通俗点说，就是行走的肾源库。
但这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沈念念自己也有一百个肾。是的。和顾景琛一样，
她也有一百个肾。原书第九章有明确描写：沈念念十八岁那年参加高考体检，
医生看着她的CT片子当场把早餐吐了出来。不是因为恶心，
是因为那个画面太震撼了——一个十八岁少女的腹腔里，整整齐齐码着一百颗肾脏，
排列方式居然是对称的，左边五十颗，右边五十颗，
每一颗都大小均匀、色泽粉润、血管清晰，
像是一百颗精心挑选的水蜜桃被完美地摆放在一个礼盒里。医生吐完之后擦了擦嘴，
用颤抖的声音问沈念念：“你平时……有没有觉得腰沉？”沈念念当时的回答是：“有一点。
我以为是书包太重。”医生看着她那个轻飘飘的帆布书包，沉默了。
后来这个秘密被沈家压了下来。但压不住。
因为沈念念的肾和顾景琛的肾有一个本质的区别——顾景琛的肾是安静的，
老老实实待在他腹腔里工作，不惹事不生非。而沈念念的肾，是有自己想法的。
原书第二十三章写过一件事：沈念念大学军训的时候，因为站军姿太久，她的肾集体**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一百颗肾同时开始在她腹腔里跳动，频率越来越快，力度越来越大，
最后整个方队都能听到她腰上传来的“咚咚咚咚”声，像是有人在她肚子里敲架子鼓。
教官以为她带了违禁物品，让她把衣服撩起来。沈念念死活不撩。教官坚持要检查。
最后沈念念一撩衣服，露出腰上密密麻麻一百个此起彼伏的凸起——她的肾正在轮流跳动，
像是一百个迷你的拳击手在打沙袋。教官当场晕倒。这件事后来被学校压了下来。
但从那以后，沈念念的肾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它们会随着她的情绪变化而产生各种反应——她紧张的时候，肾会集体收缩；她生气的时候，
肾会发烫；她哭的时候，肾会分泌一种粉红色的液体，把她的尿液染成玫瑰色。最离谱的是，
她有一次暗恋隔壁班的男生，她的肾居然集体转向，全部朝向了那个男生所在的方向，
把她的腹腔内结构彻底拧成了麻花。她去医院拍CT，医生看着片子说了一句话：“你的肾，
在谈恋爱。”沈念念当时就把暗恋掐灭了。现在她穿成了这个拥有一百颗恋爱脑肾脏的女人，
而面前这个叫顾景琛的男人，正在盘算着取她的肾。“顾总，”沈念念说，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你有一百个肾。我也有一百个肾。
咱们俩加起来有两百个肾。你不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吗？”顾景琛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念念继续说：“我翻过原书，全书只有你和我是一百个肾。其他所有人都是正常的两颗肾。
婉婉两颗，你妈两颗，你爸两颗，连你们家养的萨摩耶都是两颗。就咱们俩是一百颗。
你觉得这是巧合？”“你想说什么？”“我想说，”沈念念深吸一口气，“咱们俩的肾，
可能是同一批。”顾景琛愣住了。“你记不记得原书第五十七章的伏笔？”沈念念说，
“顾家二十年前曾经投资过一个生物科技公司，专门研究肾脏克隆技术。
那个公司的代号叫‘腰子计划’。后来项目被叫停了，因为克隆出来的肾脏不受控制，
会自己长。”顾景琛的脸色变了。这件事他当然记得。那是顾家历史上最大的丑闻，
花了五十亿才压下来。但他从来不知道那个计划和他自己的肾脏有什么关系。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咱们俩的肾，都是那个计划的产物。
”沈念念指着自己的腰，“我这一百颗，是第一批实验品。你那一百颗，是第二批。
咱们俩的肾，是同一个实验室里同一个培养皿里长出来的。
用你们霸总的话说——”她停顿了一下。“咱们的肾，有血缘关系。”顾景琛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又看了看沈念念的腰，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慌乱。他是霸总，
他可以接受自己有一百个肾，可以接受自己的肾有特殊含义，
甚至可以接受自己用肾来衡量爱情。但他无法接受——他的肾和另一个女人的肾是亲戚。
“你胡说。”他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肾里发出来的。“我有没有胡说，你可以验证，
”沈念念说，“原书第六十三章写过，克隆肾之间会有共振现象。只要距离够近，
两颗同源的肾会以相同的频率跳动。你敢不敢试试？”顾景琛沉默了。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沈念念意想不到的事——他解开了自己的皮带。“你干什么？！
”沈念念捂住眼睛。“验证你的话。”皮带扣落地的声音。然后是裤链拉开的声音。
然后是衬衫下摆被撩起的声音。“睁眼。”沈念念从指缝里偷偷看了一眼。然后她愣住了。
顾景琛的腰，不是正常人的腰。他的腰侧没有皮肤——准确地说，
他的腰侧是一整块透明的生物材料，像是一扇窗户，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的一切。
透过那扇“窗户”，沈念念看到了顾景琛腹腔里的景象——一百颗肾脏，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左边五十颗，右边五十颗，每一颗都在微微跳动。跳动的频率不是统一的，有的快有的慢，
像是一百个互不隶属的小心脏。而在这片肾脏海洋的中央，
沈念念看到了一个让她头皮发麻的东西。每一颗肾上，都刻着字。她凑近了看。
第一排的十颗肾上，刻着“顾氏集团”。第二排的十颗肾上，刻着“商业帝国”。
第三排的十颗肾上，刻着“杀伐果断”。第四排的十颗肾上，刻着“冷酷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