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和陈舒然是闺中密友,只是一个爱慕皇帝,愿意搞老夫少妻的戏码。
另一个爱慕太子,求着家中长辈安排,不要让她入宫为姑姑生子,而是嫁给太子。
沈清漪虽说是宫女出身,但从来都不是贱籍。
况且,她位列九嫔,应当是陈舒然向自己见礼,再颔首回礼才对。
此刻对方没有动作,自己便也站定福身朝宜妃行礼后的身子。
倒也没在意陈舒然的礼数问题,要让陈舒然先对自己行礼?那不如直接杀了她。
旋即对宋闻序道:“洛儿,这是宜娘娘和皇嫂。”
宋闻序会意,躬身行礼:“宜娘娘万安,皇嫂万安。”
两人皆是颔首,表示收了这一礼。
沈清漪倒也不急着走,更不急着说话。
宜妃先说道:“六皇子这般粉雕玉琢,着实可爱,你五皇兄在那边玩呢,要不要一起玩呀?”
她询问着,宋闻序抬头看自家母妃,水灵灵的眼睛里面,满是对此事的期待。
他小时候没有朋友,但在街上碰到同龄人也会觉得很亲近。
沈清漪点点头,看向身后的絮语。
絮语和絮凝皆是当初守在暗处的暗卫,也是暗卫营里头唯二的两个女生。
如今被皇帝和太子轮番教导,要保护好泠主子和小主子,自当尽心尽力。
絮凝和絮语交换眼神后,絮语便带着小主子去找五皇子。
絮凝则是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暗处。
陈舒然忽然说道:“泠充仪带着六皇子认祖归宗,这死气沉沉的后宫,又终于活络起来了。”
沈清漪知道宋玄璟不常入后宫,好些年没有大选。
突然冒出来的母子,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又热闹起来了吗?
沈清漪轻笑:“太子妃这是哪里的话?这后宫向来如此。”
要么斗得厉害,死伤惨重。
要么独宠一人,死气沉沉。
不过,像宋玄璟这样的,倒是独一份。
对先皇后情根深种,先皇后难产而死,留有一子,这些年宋玄璟的心思都放在宋闻寂的身上。
对于旁人,略尽职责,也可以说,一视同仁。
甚至都有人将皇帝召幸宫妃的规律摸透了。
近些年来,宜妃的出现,倒是打破那陈旧的规律。
宜妃嚣张跋扈,是个独特的性子。
便是如此,宋玄璟对她颇为宠爱。
但在沈清漪看来,似乎并非是如此。
宋玄璟能如此宠爱宜妃,恐还是她父兄在前朝得力的缘故。
先帝昏庸,大权旁落,朝中几乎遍布陈家势力。
宋玄璟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迫使陈老太公致仕,明里暗里打压陈家,历经二十年,才将朝中大换血。
那些扎根在朝堂之中的势力,被他一一拔出。
如今只剩下最棘手的兵权。
宜妃的父兄是除却皇帝手握的五成兵力以及陈家手握三成之外,握着剩余两成。
若两家联手造反,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沈清漪瞧着眼前的宜妃,不由腹诽:卖身求安啊陛下。
她在心里想的话自然是没有人知晓的,只是瞧着陈舒然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两位皇子身上。
只听见陈舒然话头一转:“这皇宫之中出生的孩子,难得有这般率真的时候。”
宜妃道:“舒然你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嫡子,定然是如他父亲一般,生来便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话说得天真,好似对自己的孩子以及那个位置,从未肖想过。
陈舒然欲言又止……只是不等她再次启话头,两道先后的落水声响起,随之而来的便是那边一阵呼唤声。
“来人!快来人呐!”
沈清漪突觉不对,快步上前,就见两个小小的身子在荷花池中扑腾。
喊人的是五皇子身边的婢女,而絮语早在对方呼唤之前,就飞身下水,将宋闻序稳稳托举过头顶。
宋闻序一边扑腾着,一边吱哇乱叫:“啊啊啊……絮语姐姐……絮语姐姐,我会凫水的哇啊啊……你放开我,我自己游,等下上去了娘亲就不让我玩水了呜哇哇哇!”
于是,本来像一个小青蛙一样在荷花池里慢悠悠游泳的小家伙,成了絮语一只手托举之上张牙舞爪的落水小老虎。
沈清漪:“……”
这小家伙……
絮凝忙上前去将人从絮语手中接过,抱着宋闻序:“小殿下,春日里的水浸湿容易受寒。”
“嗷呜,絮凝姐姐,絮语姐姐欺负我!”
絮凝:“……”
费劲扒拉把人救上来的絮语:“……”
论小殿下这倒打一耙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絮语和沈清漪对视一眼,摇了摇头,看向那边的五皇子,眸中瞬间染上冷冷的寒气。
宜妃慌乱之间,指挥太监去将人捞上来,抱着孩子,上下检查着。
不得她开口,就听到那边宋闻序告状的声音:“呜呜呜母妃,这些人都是坏人,我不要和五皇兄玩了,他让人推我下去的,太过分了!呜呜呜……”
“好过分好过分的,我不要和五皇兄玩!”
沈清漪见着人生龙活虎,此时第一时间向自己告五皇子的状,抿紧唇,面色也沉了下来。
宜妃见状,往日嚣张的劲儿上来了,道:“你休要血口喷人!事实如何,这么多人都看着呢!”
五皇子呛了几口水,也醒了过来,这时候,宜妃身边的宫人跑到宫里拿了两件小孩子的大氅,披在两个小娃娃身上。
沈清漪倒是没有想要过多纠缠的意思:“此事如何,不若稍后再定夺,先让两个孩子回宫沐浴一番,再请陛下前来,断定谁多谁错,如何?”
两位皇子同时落水,这可不是小事情。
宜妃见沈清漪这般人淡如菊,此时说话又高高在上的口吻,气不打一处来。
等两人沐浴完毕,沈清漪和宜妃还有当时在场的一众宫人,以及太子妃,全都叫到凤仪宫。
宋玄璟高坐上首,端起茶盏抿了口,抬眼便见一个小奶团子朝着自己吭哧吭哧跑过来:“父皇,啊呜呜呜……”
宋闻序顺着宋玄璟的腿,爬上去,钻进宋玄璟怀中,道:“五皇兄推我的,就是他推我下水的,好多人好多人都看见了的,你一定要为儿臣做主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