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乐瑶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一碗红豆沙,勺子搁在碗边,背景里有一只男人的手,袖口的纽扣是银灰色的。
我认识那件衬衫,是我去年在商场挑了很久的那件。
文案只七个字:【有你,就有了圆满。】
她发朋友圈向来话不多,但每一条都敲在点上。
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退出去,又点进来,反复了三次,然后我点了个赞。
我不是赌气,也不是试探。
我只是忽然想通了:这个人,这件衬衫,这碗红豆沙,这些深夜里的陪伴,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
我只是一个住在婚房里的租客,房东偶尔回来一趟,对我客气周全,但所有权从来都不属于我。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灭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翻到陆知行的电话。
第二天是个晴天。
阳光透过律所会客室的百叶窗落在桌上,一道一道的横纹。
陆知行把拟好的离婚协议书放在我面前。
“财产分割按你婚前公证的情况做了划分,没有争议的部分,他没有理由刁难的。”他说。
“谢谢。”我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晚上,顾景川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浇水。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老公”,这两个字我已经存了半年,没有改过。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地上。
水壶里的水浇完了,我又接了一壶,继续浇,直到水从盆底渗出来,洇湿了一小片地砖。
电话响了很久。
断掉,又响。
再断,再响。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我没有接。
他发来一条消息:【你在哪儿?我们谈谈。】
我没有回。
又过了半小时,他又发了一条:【我回家了,你不在。你到底在哪儿?】
我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最后只发了四个字:【在公寓,睡了。】
他秒回:【那我们明天谈。】
我没有再回。
……
第二天早上,顾景川到公司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
前台喊住他,说有个快递,他接过来看了一眼,落款是陆知行的律师事务所。
他愣了愣神,难道是沈乐瑶离婚的手续材料寄到他这里?
顾景川给陆知行打去电话。
说明来意,对面顿了顿:“没寄错,是给你的。”
顾景川呼吸一紧,封口撕到一半,他指腹在纸袋边缘停了停,映入眼帘的五个字——离婚协议书。
男方:顾景川
女方:姜晚吟。
三个字,一笔一划,写得很稳。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和半年前在民政局见过的那三个字完全不一样。
那天她签名的时候手心都是汗,名字写得歪歪扭扭,写完之后抬头对他笑了一下,眼睛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