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那天。
我收到了一封来自十年前的定时邮件。
那是18岁的程予川，存在时光邮局里的。
信中他语气张扬又笃定。
——“许岁宁，十年后你结婚了吗？新郎肯定是我吧？”
可现在，我刚试完婚纱，转头看向旁边西装革履的男人。
眼泪忽然砸在手机上。
程予川，我的确要结婚了，可新郎不是你。
因为你早就死在了十年前。
……
“在看什么？”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身侧响起。
我指尖一颤，下意识攥紧手机。
婚纱店的落地镜里，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清冷体面，看我的眼神却淡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这是裴聿深，我今晚的订婚对象。
也是我倒追了三年，所有人都说我终于高攀上的男人。
他的目光扫过我泛红的眼睛，又落回我手机上。
“怎么了？谁发的消息。”
我退出邮箱，声音有些哑：“以前的同学。”
裴聿深皱了下眉：“那哭什么？”
我抬头看他，努力扯出一个笑：“终于要订婚了，我高兴的。”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觉得荒唐。
可裴聿深像是信了。
或者说，他觉得这个答案理所当然。
整个北城都知道，我追了他三年。
他胃不好，我送粥；他应酬晚归，我等在半夜。
所有人都说，我许岁宁真能忍。
也有人劝我，裴聿深不是我这种人能攀上的。
可我还是没有走。
直到裴聿深终于松口答应订婚，所有人都说我守得云开见月明。
裴聿深抽了张纸巾递给我，脸色不大好看。
“今晚订婚宴上别哭，丢人。”
我接过纸巾：“好。”
婚纱店的店员站在一旁，连忙说：“裴先生，许小姐这套很合身，婚礼当天可以直接用。”
裴聿深点了下头。
“那就这套，换下来吧。”
说完，他很快出去接起电话，试衣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我妈发来的短信。
【许岁宁，我和你爸是不会去你的订婚礼的。】
【你想清楚，今天之后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别后悔。】
我盯着最后三个字，看了很久。
店员在外面轻声提醒：“许小姐，礼服已经送到车上了。”
我按灭屏幕，把手机放进手包。
……
晚上七点，订婚宴设在裴家名下的酒店。
仪式开始前，裴母当众朝我递来了一份婚前协议。
“许小姐能让聿深点头，倒是有些本事，但你想进裴家的门可以，规矩也要懂。”
我抬头看向裴聿深。
他站在我身侧，神色平静垂眼看着那份协议，只说：“签了吧，别耽误订婚。”
台下所有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可我还是接过笔，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仪式正式开始。
在全场的注目下，裴聿深从托盘里拿起订婚戒指，套向我的中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