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崔昭宁猛地站起身，挡在母亲病榻前，眼神戒备：“你来干什么？”
萧衍被那目光一刺，眼底掠过一丝受伤。
“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老者：“陈太医，你不会不认识。再晚半刻，母亲便真的熬不过去了。”
她看着母亲灰败的脸，听着那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缓缓放下了手臂。
萧衍一挥手，张太医立刻上前，把脉施针，动作麻利。
他走到她身侧，站定，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
“诬陷温蘅的人查到了。是苗疆另一个争夺圣女之位的巫女，故意动手脚栽赃。与你无关。”
“这段时间对崔家下手，是我做得过了，我会弥补。”
“但你也不是全然无错。”
崔昭宁浑身一震，抬眼看他。
萧衍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手背。
“我本来只是想给你个小小教训。”
“查到真相后得知母亲晕了，我更是焦急万分，立刻去请了太医。”
“可谁让你宁肯拿着名帖求别的男人也不来找我，今日种种，是对你的惩罚。”
崔昭宁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父母两条人命，就是你轻飘飘一句惩罚？”
萧衍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没有退让。
“今日你还没看清吗？只要我发话，京城没人敢帮你。”
他将她冰凉的手整个裹入掌心，语气是居高临下的势在必得：
“昭宁，回到我身边。”
“太医留下，保你母亲安然无恙。你父亲的案子我亲自过问，保他无罪释放。”
崔昭宁闭了闭眼，“我答应你。”
这夜萧衍陪着她在母亲病榻前守了一夜，直至转醒，父亲也被安然无恙送回府。
崔昭宁悬着的那颗心终于稳稳落下。
瞧萧衍亲自端茶递水的模样，崔父崔母以为两人和好，满心欢喜催女儿跟他回去。
崔昭宁怕他们知道真相为护她做出不理智之举。
她只能咽下喉头苦涩，笑着任由萧衍将她扶上马车。
一进车厢，她不着痕迹地将手从他温热掌心里抽回。
从前她总爱歪在他肩头絮絮说着闲话，如今坐得端端正正。
萧衍垂眼看了看空落落的手心，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一路无言。
马车到了王府，崔昭宁刚进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当”一声。
几个小厮正举着斧头，对着那架藤编秋千猛砸。
彩绸碎了一地，那是萧衍亲手给她搭的，她从前最爱坐在上面晃着腿看书。
“住手！”萧衍脸色骤冷，厉声喝道，“谁准你们动的？”
话音刚落，温蘅从月洞门后快步出来，自责地躬身行礼：
“王爷恕罪，是我算出这秋千有碍府中运势，才自作主张让人换了。”
“都怪我一心为您着想，竟忘了自己身份。我这就让他们停下，另想别的法子。”
萧衍神色稍霁。
崔昭宁却一步步走近温蘅。
温蘅下意识后退半步，歉疚道：
“我知道你一向爱惜王爷所送之物，我愿向你赔罪。”
萧衍也温声劝道：“她也是无心，昭宁，你便算了罢。”
崔昭宁却充耳不闻，弯腰拾起地上斧头。
在二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高高举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