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了我一眼:“你真要去北京?”
“嗯。”
“路费够吗?”
我没说话。
我口袋里一共攒了六百三十块,从昆明到北京的火车票硬座要两百五,到了之后还得找地方住。
我算了算,撑不到一个月。
老板娘叹了口气,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一百的塞给我:“拿着吧,别嫌少。”
我看着那两张钞票,眼眶有点发酸。
我想起妈妈以前说过的话:“禾禾,你一定要走出去。”
我之所以来到昆明,就是因为妈妈生前最喜欢这里。
我把她的骨灰安置在这个美丽的地方,也算是了却了她的心愿。
我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转身上楼收拾房间。
两千公里外,顾屿白站在大理古城的一个小旅馆门口。
他只隐约记得我提过,说喜欢云南。
可具体是哪个城市,他忘了。
顾屿白手里拿着一张照片。
那是他从班级群里找到的关于我的唯一一张单人照。
我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阳光打在我脸上,我在笑。
他把照片递过去:“你好,请问见过这个女孩吗?”
柜台后面的大爷戴上老花镜,摇了摇头。
这已经是顾屿白问过的第十七家了。
他沿着洱海边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找,见到旅馆就进去问,见到人就掏出照片。
他走出旅馆,站在路边,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的T恤两天没换了,鞋上全是灰。
顾父这时候发来消息。
【警察今天来家里了,问你知不知道宋瑾禾的下落。你到底在哪?】
顾屿白盯着那条消息,手指顿了顿。
警察还在找我,而他也在找我。
可我在躲所有人,包括他。
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走到洱海边,站在栏杆前,看着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波纹。
“宋瑾禾,你到底在哪?”
他对着湖面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散了。
他在大理找了三天,一无所获。
第三天晚上,他回到小旅馆,老板娘叫住了他:“小伙子,你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个子不高,瘦瘦的,扎个马尾?”
顾屿白猛地转过头:“你见过她?”
老板娘想了想:“几天前是有个姑娘来问过路。但她不像要住店的样子,背着个书包,手里提着个小箱子。”
“她往哪边去了?”
“出了门往右拐,说是要去汽车站。我问她去哪儿,她说要去昆明。”
顾屿白愣在原地。
他追反了方向。
顾屿白站在旅馆门口,夜风灌进来。
他掏出手机,查了从大理到昆明的火车票,最近一班是明天早上六点。
他买了票,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张照片,轻声说了一句:“宋瑾禾,你到底要我找多久?”第10章
我在昆明的小旅馆待了整整二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