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几点。
窗帘拉着,屋里黑沉沉的,只有暖气片还在嘶嘶地响。
林悦儿是被热醒的。
不是暖气片的热。
是身后贴着滚烫的热源。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意识回笼了一半。
后背紧紧贴着一具滚烫的身体。
有一条胳膊从她腰侧穿过来,手掌摊在她衣摆下方的位置,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攥着什么不肯松。
那只手的温度烫得她腰侧皮肤绷紧。
顾城的呼吸就在她后脑勺上方。
缓慢的,沉稳的,一下一下落在她头顶。
林悦儿彻底清醒了。
她整个人僵住,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他抱着她。
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过来的,整个人从背后把她箍住了。
那条胳膊的力道不轻,粗硬的小臂压在她腰上,箍得她根本动弹不了。
他的胸膛完全贴着她的后背。
隔着薄薄两层布料,她能清楚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很慢。
很沉。
很有力。
林悦儿的脸烫得要命。
她试着往前挪了一下。
那只手立刻收紧了。
五根手指攥住了她睡衣的衣摆,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林悦儿的心跳彻底失控了,太阳穴突突地蹦。
他到底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她又试了一下,这回往后缩了缩,后背贴得更紧了。
那片属于他的热度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烫软。
她能感觉到他腰腹那点紧绷,隔着布料贴着她的后腰。
“顾城?”
她小声叫了一下。
没回应。
呼吸还是那个频率,慢而稳。
看来是睡着了。
林悦儿咬着嘴唇,心里乱成一锅粥。
这人嘴上说“给他时间”,身体倒是诚实得很。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转动身体,想翻过来面对他。
这一动,她的腰肢不可避免地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
那种贴合的、碾过的触感,让两人的呼吸都跟着一停。
顾城的呼吸猛地断了。
他的胳膊死死收紧,把她整个人压在怀里,动都动不了。
紧接着,他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猛地弹开。
床垫剧烈震了一下。
林悦儿翻过身的时候,顾城已经坐在床沿了。
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膝盖上,脊背绷得很紧。
后颈到耳根全是红的,连肩胛骨之间那片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屋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很稠。
林悦儿半靠着枕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的睡衣被他攥得皱巴巴的,衣摆从腰间扯开了一小截,露出一小片腰侧的皮肤。
她没急着拉下去。
“顾团长。”
她开口了,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顾城没动。
“你抱了我一整夜,现在才想起来害臊?”
顾城的肩膀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层。
他转过头,只转了一半。
侧脸的线条硬得不像话,下颌咬得死紧,耳廓红得厉害。
“我不是故意的。”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嗓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林悦儿慢慢坐起来,膝盖顶着被子,歪着头看他。
“可你抱得挺紧的,我都喘不过气来了。”
顾城猛地站起来,大步往洗手间走。
“我洗把脸。”
“顾城。”
她叫住了他。
他在洗手间门口停住了,没回头,但也没进去。
林悦儿看着他绷到快撑不住的后背,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点说不清的温柔。
“你不用跟我道歉。你是我男人,抱我睡觉,天经地义。”
顾城攥着洗手间的门框,指节变色。
他站了好几秒,喉结上下滚了两下,然后进了洗手间。
水龙头拧开的声音很大。
哗哗的水声响了很久。
林悦儿坐在床上,低头看了看自己腰侧那一小截露出来的皮肤。
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他手指攥出来的。
她伸手摸了摸。
有些烫。
嘴角慢慢翘起来。
这男人,绝对不是传闻里那个“不能生养”的废物。
她正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首长!嫂子!七点了!车在楼下等着了!今天搬家属院!”
是小陈的声音,隔着门板震天响。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
顾城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额前湿了一缕,贴在额角上。
他看了林悦儿一眼。
只一眼,就把目光移开了。
然后他走到门口,拉开门。
“知道了。下去等着。”
小陈笑嘻嘻地伸着脖子往里瞧。
“首长,嫂子起了没?”
顾城把门关了,差点夹到小陈的鼻子。
林悦儿在床上捂着嘴笑出了声。
顾城听见她笑,耳根又红了一层。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她,把窗帘拉开一条缝。
清晨的光照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赶紧收拾,今天搬家属院。东西不多,半小时够了。”
“好。”
林悦儿下了床,趿拉着棉拖鞋走过去。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热气扑在他耳廓上。
“顾团长,你以后要是想抱我,不用等我睡着再抱。”
说完她就钻进了洗手间,把门锁了。
顾城站在窗边。
窗帘缝里的冷风灌在脸上。
他攥了攥拳头,指节咔吧响了一声。
半小时后,两人坐上了去家属院的吉普车。
小陈坐在驾驶座上,从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两人。
顾城坐在副驾驶,目视前方,一句话不说。
林悦儿坐在后排,抱着包袱,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满足笑意。
小陈嘿嘿一乐,正想说句俏皮话活跃气氛。
“首长,昨晚睡得好不?”
小陈挤眉弄眼地问。
顾城冷冷地回了一句:“闭嘴,开你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