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顺手标的。"
"顺手……"宋薇咽了口唾沫，"我之前那个出纳，对这25笔账，预计需要一周。"
"一周？"
"你用了多久？"
祁衍想了想。
"一个半小时吧。还是因为系统太卡了。"
宋薇沉默了。
她感觉自己请了一尊大佛来看门。
杀鸡用了核弹。
不，是用氢弹切了个苹果。
"那个……"宋薇斟酌着措辞，"今天的工作，就是把这个月的银行流水跟系统核对一下——"
"好。"
"大概有四百多笔。"
"行。"
"你慢慢来，不急。"
"嗯。"
祁衍坐下，打开系统。
宋薇回到自己工位，但眼神一直往这边飘。
四十分钟后。
祁衍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宋薇本能地抬头。
"怎么了？"
"对完了。"
"……什么？"
"四百三十七笔，全部核对完毕。有两笔有差异，一笔是银行扣了个手续费我们没入账，还有一笔是上月末的一个转账今天才到。我在备注里标了。"
宋薇缓摘下了眼镜。
擦了擦。
又戴上。
再看了一眼祁衍的屏幕。
确实。
全对完了。
"你……"
"嗯？接下来半天……你打算干什么？"
祁衍看了眼时间。
九点四十五。
离下班还有七小时四十五分钟。
"……摸鱼？"
宋薇张了张嘴，把一句"你能不能帮我看上季度的成本报表"咽了回去。
人家是来当出纳的。
月薪六千。
让人家做成本分析，那是不要脸。
"你……随便吧。"
祁衍点头，开始逛网页。
他打开了一个钓鱼论坛。
研究周末去哪个水库野钓。
宋薇看着他悠哉悠哉的背影，内心极度矛盾。
一方面觉得不能压榨人家。
另一方面——
她手里还有一份让她做了两周都做不出来的现金流预测报告。
算了。
忍住。
中午。
公司没有食堂，大家一般叫外卖或者去楼下吃。
祁衍正准备点外卖，宋薇走过来。
"一起吃？我请。"
"不用——"
"走吧，楼下有家湘菜馆不错。"
祁衍看了看她的表情。
好吧。
拒绝不了。
两人坐在湘菜馆里，点了三个菜。
宋薇夹着菜，看似不经意地问："你从弘远离职……真的只是因为累？"
"对。"
"不是跟领导闹矛盾？"
"没有。"
"不是被竞对挖走？"
"没有。"
"那……是家里有什么变故？"
"也没有。"
祁衍咽下一口饭。
"就是有天早上醒来，看着天花板，突然不想去上班了。"
"……就这样？"
"嗯。然后我躺了一会儿，想了想这八年——凌晨三点的电话，做不完的模型，开不完的会，飞不完的出差。想着想着就觉得，够了。"
他喝了口汤。
"人活着不能只是为了工作。"
宋薇看着他。
"你才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