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宛心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像是刚从战场上逃回来一样。
“哎哟喂,可累死我了——”
她一**坐在椅子上,先猛灌了一大杯白开水。
一千二百毫升的杯子一口气干了大半杯,才喘过气来。
几个同事立刻围过来,问怎么回事。
仲宛心把水杯往桌上一搁,开始大倒苦水:
“你们不知道,孟行长今天带我去高新区那家厂了,让我带着开卡机去给工人开卡。一千张代发工资卡啊!整整一千张!”
她比划了一个超夸张的手势,
“那个厂房没有空调,又闷又热,我差点中暑!你们摸摸我这脸,给烫的!”
大家伸手摸了摸,确实烫。
“这六月的天,正是热的时候,那厂房里温度少说三十五六度,我站在那开了一上午的卡。衣服湿了干、干了湿,现在闻着跟咸菜似的。”
仲宛心一边说一边扇风,脸涨得通红。
旁边有同事递了张纸巾过来,仲宛心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她忽然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像是要说什么惊天大秘密。
“我跟你们说啊——”
她把几个行员往身边拢了拢,小声嘀咕道,
“今天孟行长简直是打了鸡血,一上午疯狂营销,直接从那家厂的高管手里拉到了一千万定期存款!”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一千万?定期?”
老柜员大叔眼珠子都要掉出来,
“一天?一上午?”
“就是一天,就是一上午!”
仲宛心比了个“一”的手势,
“我亲眼看见的,孟行长跟那厂区的负责人谈了不到半小时,人家当场就拍板把一千万从他行转过来存定期。”
众人面面相觑。
这家高新区工厂,在本地也算是小有名气。
规模不小,工人三四千号人。
能说动这种级别的大厂把一千万资金转过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
仲宛心见大家反应到位了。
立马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在说话:
“而且我还听说啊,孟行长好像跟天利银行总行的二把手认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旁边那个资深男老柜员——
他在行里干了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本端着保温杯喝茶,听到这话差点没呛着。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地开口:
“天利总行二把手?那个老头子都五十多岁了,再过几年都退休了,都能当孟清也的爹了,怎么可能认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
带着点过来人,看破不说破的味道。
仲宛心撇了撇嘴:
“那我也是听说的嘛,万一是真的呢?”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女柜员,
就是早上跟孟清也打招呼的,那个211毕业的小姑娘。
她忽然插了一句嘴,
“我觉得也不是没可能呀。”
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一脸天真地说,
“万一孟行长就是因为不能跟直系亲属进同一家银行,才来我们瀚海的呢?”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都有那么一瞬间的若有所思。
但谁也没有再往下接话。
毕竟这是领导的家事,再八卦也得有个度。
裴宁一直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安静地听着这一切。
她没有参与讨论。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像一朵静静盛开的白莲花。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屏幕上是一份还没写完的理财方案。
耳朵却把每个人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都没漏掉。
天利银行总行二把手?
裴宁在心里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