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半小时？”
“对啊！语文。”
苏棠的表情像是在说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作文也写了，提前半小时交卷。
我朋友说看到他交卷的时候，作文格子写得满满当当的，字还特别好看。
你说他是真的厉害还是故弄玄虚啊？”
海城离京市快要两千公里，江骁在京市的高中圈子是学神，这边的人不知道很正常。
林栖没说话，低头吃饭。
提前半小时做完语文卷子，还能把作文写满。
要么是字写得飞快，要么是思维速度快到不需要多加思考。
她倾向于后者。
她在京市的时候就听说过，江骁作文写得极好，拿过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一等奖。
一个理科生拿作文奖，这件事本身就挺不讲道理的。
下午考数学。
林栖拿到卷子先翻到最后看了一眼大题，心里有了底。
难度中等偏上，最后一道导数题有点难，但不算超纲。
她做题的速度不慢，但从不提前交卷。
她习惯做完之后从头检查一遍，选择题的每一个选项都重新算，填空题的每一个数字都确认一遍。
这是她爸教她的：“能做对的题，一分都不要丢。”
交卷的时候，她路过江骁的考场，从门口往里扫了一眼。
他已经走了。
林栖收回视线，也往前走。
周六出成绩。
海城一中的效率确实高得离谱。
周五考完，老师们连夜改卷，周六上午十点，年级大榜就贴出来了。
红纸黑字，贴在教学楼一楼的公告栏上，周围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林栖本来没打算去看。
她对排名这种事一向随缘，考完了就等结果，不急着第一时间知道。
但苏棠的消息来得太快了！！
【苏棠：林栖！！！你快来！！！你第三！！全校第三！！！】
紧接着又是一条……
【苏棠：你知道第一是谁吗！！！江骁！！！他比第二高了三十多分！！！三十多分啊！！！】
林栖一顿，站起来走出教室，这是她第一次跟着大家挤公告栏前。
眼下公告栏前的人已经少了一些，但三三两两还围着一群人在讨论。
她远远地看到那张红榜，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分数。
第一行：江骁，总分725。
第二行：周嘉宁，总分694。
第三行：林栖，688总分。
她盯着那个688看了两秒钟。
差三十七分。
林栖在心里算了一下，688放在京市也能排进前列。
但江骁的725，放在全省都是顶尖水平。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个数字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转身走了。
她接下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冲刺700分。
一整天，整个高三年级都在讨论两个人：江骁和林栖。
讨论江骁是因为他的成绩太离谱了。
725分，比第二名高了31分。
在海城一中这种每年能出两三个清北的学校，这个分数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他是从京市实验中学转来的，你知道吧？就那个全国前三的高中。”
“京市的卷子比咱们难吧？他在那边估计也是这个水平。”
“那他为什么要来海城一中啊？脑子有病？”
“不知道，没打听到……”
讨论林栖的原因则更多样一些。
有人是因为她的成绩688分，从京市转来第一天就考了全校第三，稳定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家庭变故的人。
有人讨论林栖长得好看，不是那种网红脸的精致，是骨相好的那种耐看，眉眼间带着一种少年人少有的清冽和韧劲。
还有人扒起了林栖家里的事：
“就是那个林氏集团的千金，家里破产了才来海城的。”
这个消息在张扬那次闹过之后已经不是秘密了，但大部分人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
“你们有没有发现，江骁和林栖都是从京市转来的？”
“而且成绩都那么好。”
“他们俩之前认识吗？”
“不知道，但你没看到吗？
开学第一天江骁为了林栖打了张扬，怎么可能不认识？”
“哇……有情况啊！”
流言这种东西，一旦有人说出，就会一传十十传百。
不过过了个周末，林栖在周一走进校门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视线比上周更多了。
她以前在京市的时候，每天都是这样过的。
学校的走廊里，她的脚步声还没到，就能听到有人议论自己。
她早就习惯了被注视，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教学楼。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林栖。”
不高不低，江骁从楼梯口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脸上没什么表情。
“江骁。”
林栖顿了顿，笑着说：
“恭喜你，全校第一。”
她本来想说下次我会超过你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变成了这么一句平平无奇的话。
江骁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你也考得不错。”
“比起你，还差一些。”林栖摇了摇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
“你能考这个成绩，不简单。”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的时候，原本喧闹的教室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扫，林栖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把课本从书包里拿出来，动作行云流水。
江骁走到最后一排，把书往桌上一放，坐下，趴下，闭眼。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钟，然后恢复了正常。
苏棠从旁边探过身子，压低声音问林栖：“你刚才跟他说话了？”
“嗯。”
“说什么了？”
“我说他考得不错，他说我也考得不错。”
林栖说。
苏棠瞪大了眼睛：“就这样？”
“不然呢？”林栖有些奇怪。
“你不想知道他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来海城？家里出了什么事？他有没有女朋友？他……”
“苏棠。”林栖打断她：
“我记得上周你被周老师罚抄课文了，你抄完了？”
苏棠立刻闭嘴了。
但她闭嘴之前，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让林栖心里莫名其妙地痒了一下。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江骁，居然睡觉了！！
林栖：……
中午，食堂。
海城一中的食堂不大，上下两层，一楼是大锅菜，二楼是盖浇饭和小炒。
林栖一般在一楼吃，因为便宜。
一个大荤一个素菜一份米饭，七块钱，是她在海城找到的最便宜的午餐。
她打好饭，端着餐盘找位置的时候，发现今天食堂格外拥挤，几乎每个桌子都坐满了人。
她扫了一圈，终于在靠窗的角落看到一个空位。
空位的对面坐着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