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做代数方向的六道题,限时四小时。做完我帮你改。”
“你怎么改?你又不是评委。”
“我看过评分标准。”
她不是在开玩笑。
十二月的一天,我在图书馆做一道关于调和分析的题目。做了三个小时,卡住了。
我趴在桌上,额头顶着笔记本,闻着纸张的味道,脑子里一片混乱。
一只手拍了拍我的肩。
是陈浩。
“兄弟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我没有。”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
我想了想,好像是昨天中午。
“走,先去吃饭。”
“我这道题——”
他一把合上我的笔记本。
“数学家也得吃饭。”
食堂里他给我打了一份排骨饭,重新推到我面前。
“你不用省钱。”
“我没省——”
“你每天伙食费不超过十五块,我跟方子墨都看在眼里。兄弟,补贴两千,学校食堂你至少吃得起肉吧?”
我没说话。
两千块,我每个月给家里寄一千。剩下一千要买参考书、打印论文、偶尔买日用品。能省就省。
“你要是嫌肉贵,以后跟我一起吃。”陈浩说,“我妈每个月给我三千生活费,我一个人吃不完。”
“不用——”
“不是施舍,是室友福利。你不吃我也得扔,食堂的饭过夜就馊了。”
我看着那份排骨饭。
“谢了。”
“谢什么谢,吃你的。”
吃完饭回图书馆,那道题我又做了一个小时。
突然,思路通了。
不是灵光一现,是吃饱饭之后大脑重新启动,把之前的碎片串联起来了。
我用了一种全新的方法——不走经典路线,而是构造了一个递推结构,把调和分析的问题转化成了离散数学上的组合计数。
这个方法极其非常规。
我写了六页纸,反复检验了三遍,确认无误后拍照发给了苏晚。
十分钟后她回复。
“你疯了吧?这个方法要是对的,可以发论文的。”
又过了五分钟。
“我验证了一遍,是对的。”
“那就行。”
“不是行不行的问题。这个方法如果整理出来,至少是一篇SCI四区的论文。”
我又看了一遍自己写的东西。
SCI论文?
大一上学期?
“别想多了,”苏晚发了最后一条,“先认认真真写成完整的证明。论文的事之后再说。”
我把手机放下,拿出一张新的白纸。
开始重新整理。
直觉告诉我,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论文的事周国强知道得比我想象的要快。
苏晚把我的方法整理后给他看了,他当天就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桌上摊着我那六页纸的打印版,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色批注。
“坐。”
我坐下了。
“你这个方法很有意思。”他指着第三页的核心推导,“递推结构转化调和分析问题,思路很新颖,我在已有文献里没见过类似的处理方式。”
“但是?”
“但是你的证明有三个细节不够严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画了三个圈,“不等式的常数估计太粗糙,你需要更精细的上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期刊,翻到某一页。
“看看这篇文章,Bourgain在2014年的一个技术处理,跟你需要的估计方法有关。”
我接过来翻了几页。
英文的。
看了第一段就开始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