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到期的最后一天，顶流影帝顾辰把一张银行卡甩在我脸上。“三百万，滚。”“林野，
记住，你永远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我没说话，默默注销了所有账号，回到东北老家，
盘下了村口的烧烤店。直到他投资百亿的电影开机在即，全网瘫痪也找不到一丝我的痕迹，
他才终于疯了。他打来电话时，我正叼着烟，和村头大爷下象棋。“林野！你到底在哪儿！
剧本呢？”我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挪动棋盘上的“炮”。“顾大影帝，
剧本不都在你那儿吗？”“哦，忘了，你看不懂。”###第1章冰冷的玻璃桌面，
倒映着顾辰那张被誉为“建模脸”的英俊面孔。他靠在价值六位数的真皮沙发里，双腿交叠，
用指尖掸了掸定制西装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双曾让无数粉丝疯狂的桃花眼，此刻看我，
像在看一团垃圾。“林野，五年了。”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磁性，
“合同今天到期。”我站在他对面，手里捏着一份解约协议，纸张的边缘被我攥得有些潮湿。
“嗯。”我的喉咙有些干，只发出一个单音节。他似乎很满意我这副卑微的样子，
嘴角勾起一抹施舍般的弧度。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被他修长的手指夹着，轻飘飘地滑过桌面，
停在我面前。“这里面三百万，买断你这五年所有的‘灵感’。从此以后，
你写过的每一个字，都只属于我顾辰。”“对外，你是因个人能力不足被辞退。明白？
”我的视线落在那张卡上。三百万。我为他写的第一个剧本，让他从一个十八线小明星，
一跃成为年度黑马，票房五个亿。我为他改的第二部戏，让他拿下了人生第一个影帝奖杯。
我为他策划的每一次公关，让他从全网黑的泥潭里，被塑造成了完美人设的顶流。这五年，
他名下的豪宅、跑车、天价代言，资产早已过十亿。而我，他背后的**，
他口中的“兄弟”，得到的，就是这三百万。“顾辰。”我终于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我为你写的最后一个剧本，《永夜之王》，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是他接下来要冲击国际大奖，投资超过十亿的科幻巨制。也是我倾注了两年心血，
准备为自己正名的作品。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你？
”他站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林野，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不过是我花钱雇来的一个写手，一个助理，一条……狗。
”他伸出手，用食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我的胸口，力道很轻，侮辱性却极强。“剧本，
当然是我的。署名，也是我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吗？”“拿着钱，滚出我的世界。
别让我再看到你，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京城混不下去。”“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俯身在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谢谢你那篇获奖感言，写得很好，我背得很顺。”血液瞬间冲上我的头顶。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那篇让他封神的影帝获奖感言，
每一个字都是我熬了三个通宵，结合他“真实经历”杜撰出来的。而此刻，他用这篇感言，
来刺穿我最后一点尊严。我松开紧握的拳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下来。
脸上甚至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知道了，辰哥。”我拿起那张卡，
连同那份签好字的解约协议，一并推到他面前。“卡我不要了。就当……我孝敬您的。
”说完，我没再看他错愕的表情，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
我听到了里面传来茶杯被狠狠砸碎的声音。走出这栋价值上亿的江景别墅，
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我没有回家，而是走进最近的一家手机营业厅。“你好，
帮我注销这个号码。”接着，是微博、微信、**……所有与过去五年产生关联的社交软件，
我一个个登录，点击“永久注销账号”。屏幕上跳出“是否确认”的弹窗，我没有一丝犹豫。
当最后一个账号消失在网络世界里，我感觉像有一层沉重的壳，从我身上剥落了。
我买了一张当天飞往东北的机票。飞机起飞时，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
像在看一个与我无关的巨大坟场。那里埋葬了我五年的青春，和我曾以为的兄弟情谊。
再见了，顾辰。再见了，那个卑微的、躲在阴影里的林野。……一个月后。东北，铁岭，
莲花村。“小野！你这鸡翅咸了！”“哎！来了三舅！
”我穿着一件印着“精神小伙”的白背心，大裤衩，趿拉着人字拖，手里抓着一把肉串，
在烟熏火燎的烧烤摊前忙得不亦乐乎。村口的废品收购站被我盘了下来，
改造成了“老铁记烧烤”。我花二十万给我爷买了张全自动**椅，
剩下的钱全投进了这个烧烤店。烤炉、冰柜、桌椅板凳，还有门口那闪瞎眼的霓虹灯牌。
每天从下午四点忙到凌晨两点，烤串，喝啤酒，跟村里的老少爷们吹牛打屁。
我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到我退休。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跟村东头的李大爷在树荫下杀得难解难分。“将军！”“你这炮不能这么走！别瞎整！
”“你管我怎么走，你手机都响半个小时了，这局不算不算！”李大爷耍赖。我这才注意到，
那台我花三百块买的老人机，正固执地在石桌上震动。一个陌生的京城号码。我划开接听，
开了免提。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气急败坏的声音，是顾辰的经纪人，兰姐。“林野！
你死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都快找疯了！”我拿起棋盘上的“马”，跳了一步，
淡淡地“嗯”了一声。兰姐的呼吸一滞，似乎被我这平静的态度噎住了。
“你……你马上给我滚回来！顾辰的电影要开机了，《永夜之王》！投资方和导演都到了，
可我们发现……剧本有问题！”“哦？什么问题？”我问。“剧本只有前三十集！
后面的大纲和结局部分全都是乱码！你存在云盘里的备份也一样！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兰姐的声音尖锐得像要刺破我的耳膜。李大爷在旁边听得直咧嘴。我笑了。
心脏里像是有一团被压抑了五年的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我慢悠悠地拿起石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浓茶。然后，对着电话，一字一句，
清晰地说：“兰姐，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我因个人能力不足，被辞退了。
”“一个能力不足的人，写出来的东西，有点问题不是很正常吗？”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后，顾辰那熟悉又暴怒的声音夺过电话，咆哮道：“林野！**玩我？！
”我把手机拿远了点，掏了掏耳朵。“顾大影帝，别这么大火气。”“剧本不都在你那儿吗？
你不是号称‘创作型影帝’吗？区区一个结局，你自己续上不就行了？”我顿了顿，
补上最后一刀。“哦，忘了。”“你看不懂。
”###第2章电话那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像是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甚至能想象出顾辰此刻的表情，那张平日里维持着完美假笑的脸，一定扭曲得不成样子。
“林野，你信不信我让你……”“让你什么？”我打断他，语气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让我在京城混不下去？顾大影帝，我现在在东北。”“这里天高皇帝远，你那套，不好使。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顺手拉黑。整个世界清净了。对面的李大爷竖起大拇指：“小野，
牛！”我咧嘴一笑，把手机揣回兜里：“大爷，来，接着下，刚才那步不算，你悔棋了。
”“嘿你这小子！”一下午的厮杀，我输给了李大爷三瓶老雪花。傍晚，
烧烤摊的生意火爆起来。我光着膀子，脖子上搭着条毛巾，在烤炉前挥汗如雨。
炭火把肉串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木炭上，升腾起一股焦香的烟火气。这味道，
比顾辰别墅里那几万块一瓶的香薰好闻多了。忙到晚上十点，客人渐渐少了。我刚想喘口气，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带着一股嚣张的气焰，停在了烧烤摊门口。车灯亮的刺眼，
把整个摊子照得如同白昼。村里还没走的几个客人都被这阵仗吓了一跳。车门打开，
下来七八个穿着黑色背心，手臂上纹龙画虎的壮汉。为首的是个光头，
脖子上戴着小拇指粗的金链子，一脸横肉。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我：“你就是林野？”我擦了擦手上的油，拿起一瓶啤酒，
用牙咬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我就是。几位大哥，吃点啥？”光头冷笑一声，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张桌子。塑料桌椅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盘子里的毛豆和花生撒得到处都是。“吃你妈！”“小子，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今天，
哥哥们教教你怎么做人。”他身后的小弟们立刻围了上来，手里都拎着家伙，有钢管，
有棒球棍。还在摊上的几个村民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跑了。我把啤酒瓶往地上一墩，
眼睛眯了起来。顾辰。动作还真快。我以为他至少会先派人来跟我谈，没想到直接就动了粗。
看来，我是真的戳到他的肺管子了。“哥几个，京城来的？”我问。光头愣了一下，
随即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小子，知道的还不少。既然知道，就该懂规矩。自己把腿打断，
这事儿就算了。不然，我们帮你。”我摇了摇头。“不懂。”“你们不懂。”“这里是东北，
不是京城。”我从烤炉下面，抽出了一根半米长的铁钎子。
这是我平时用来通炉子里的炭灰的，分量十足。铁钎子在我手里颠了颠，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现在滚，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站着从这儿走出去。
”我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光头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和身边的小弟们一起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兄弟们，听见没？这小子吓唬咱们呢！”“还他妈拿个烧火棍，你以为你是孙悟空啊？
”光头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碎。“给我上！
先把他这破摊子砸了！”一个小弟叫嚣着，挥舞着棒球棍就朝我的冰柜砸了过来。我没动。
就在棒球棍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黑影比他更快。“砰！”一声闷响。
一块板砖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那个小弟的后脑勺上。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白眼一翻，
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所有人都愣住了。我身后，缓缓走出来一个人。是我爷。
他老人家今年七十了，头发花白，但身板依旧硬朗。此刻，他手里拎着半块砖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妈了个巴子的！敢在我孙子这儿闹事，反了天了你们！
”光头一伙人这才反应过来，脸上挂不住了，恼羞成怒。“操！连老头子都敢动手！给我打！
一起打！”混乱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小野家的烧烤摊被外地人砸啦！”这一嗓子，
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到一分钟，从村子的四面八方，冲出来几十号人。有刚喝完酒的壮汉，
有刚从地里回来的农民，还有刚才被吓跑又折返回来的李大爷。
他们手里拎着的东西五花八门。锄头、铁锹、扳手、啤酒瓶……甚至隔壁王屠夫，
直接拎着他那把剔骨刀就冲过来了。“干他娘的！”“在我们村撒野，活腻歪了！
”“兄弟们，抄家伙！”光头和他那七八个小弟，瞬间就被几十个愤怒的村民包围了。
他们脸上的嚣张瞬间变成了惊恐。手里那几根钢管，在村民们的锄头和铁锹面前，
显得那么可笑。光头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你……你们想干什么？
我们……我们是顾辰先生的人！”“顾辰是谁？没听过！”李大爷一口浓痰吐在他脚下，
“我只知道，谁敢动小野，我们就动谁！”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像有股热流淌过。
这就是我的家。这就是我的底气。我拎着铁钎子，一步步走到光头面前。
他被我爷和几个叔伯辈按在地上，脸上全是土。我蹲下身，用铁钎子拍了拍他的脸。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第一，剧本没有了。一个字都没有。”“第二，
别再派这些废物来。下一次，我不能保证他们能完整地回去。”“第三，”我顿了顿，
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告诉顾辰，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站起身，对着围观的乡亲们抱了抱拳。
“各位叔伯大爷，兄弟姐妹，今儿这事，谢了！明儿晚上，全村烧烤我请客，酒水管够！
”“好！”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在这一片欢腾中，我兜里的老人机又震动了起来。
还是兰姐。我接起电话。“林野！你把我们的人怎么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我看着被村民们“押送”出村的光头一伙，他们屁滚尿流，狼狈不堪。“兰姐，
替我给顾辰带句话。”“他那百亿的电影，拍不成了。”“因为，我要拍一部一模一样的。
”“而且，会比他好一百倍。”###第3章电话那头，兰姐的呼吸停滞了。
死一般的寂静之后，是她不敢置信的、拔高的声音：“你疯了？！林野，你拿什么拍？
就凭你那个破烧烤摊？”“你知道拍一部S+级的科幻片需要什么吗？
你需要顶级的特效团队，顶级的导演，顶级的演员，还有……天文数字的资金！
”“你什么都没有！”我没有跟她争辩，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我有剧本。
”“最好的剧ेंट。”说完，我便挂了电话。我知道，
顾辰和兰姐只会把我的话当成一个笑话，一个穷途末路者的垂死挣扎。这正是我想要的。
当晚，我安抚好受了惊吓的爷爷，承诺再也不会让他老人家动手。爷爷哼了一声，
把那半块板砖藏回了床底下，嘴里嘟囔着：“谁敢欺负我大孙子，我拍死他。”我心里一暖，
给他倒了杯热水。接下来的几天，村子里异常平静。顾辰那边像是偃旗息鼓了，
再也没有派人来骚扰。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那样的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砸场子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失败后，他一定会用他最擅长的方式来对付我——舆论。
果不其然。一周后，李大爷的孙子，一个在镇上读高中的小子，
拿着手机火急火燎地跑到我的烧烤摊。“野哥！野哥不好了！你上热搜了！”我正在穿串，
闻言手上动作一顿。接过手机，一条加黑加粗的标题刺入我的眼帘：【惊天丑闻！
影帝顾辰前助理窃取百亿项目剧本，敲诈勒索未遂后消失！】点进去，
是一篇洋洋洒洒的“爆料”长文。文章由一个自称“圈内知情人”的营销号发布，
内容绘声绘色，细节满满。文章里，我林野，成了一个处心积虑、忘恩负义的小人。
说我早在半年前就偷偷拷贝了《永夜之王》的核心剧本，并在解约时以此为要挟，
向顾辰索要一千万的“封口费”。顾辰“念及旧情”，不愿与我撕破脸，给了我三百万，
希望我好自为之。而我，却贪得无厌，拿了钱之后就玩消失，
企图用残缺的剧本卡住整个项目，以谋求更大的利益。文章最后还附上了几张“证据”。
一张是我和顾辰在办公室对峙的模糊监控截图，配文是“林野情绪激动，疑似进行威胁”。
一张是银行的三百万转账记录，配文是“顾辰仁至义尽”。最恶毒的，
是一张我大学时期因为打架被记过处分的照片，不知道他们从哪里翻出来的。“据悉，
林某早有前科，品行不端。”这篇黑稿写得“声情并茂”，证据链“完整”，
瞬间引爆了网络。顾辰的粉丝们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
疯了一样涌入#林野窃贼#这个话题。“我吐了！这种白眼狼怎么不去死啊！
”“辰哥太善良了，对这种人就该直接报警！”“原来是个有前科的垃圾，
怪不得能干出这种事！”“人肉他！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扒出来！”短短几个小时，我的名字，
连同那张大学时的处分照片，传遍了全网。我的手机号、身份证号，甚至我老家的地址，
都被神通广大的粉丝扒了出来，挂在了网上。那台三百块的老人机，
瞬间就被无数的骚扰电话和辱骂短信打爆了。“小野……这……”李大爷的孙子脸色发白，
显然被网上的阵仗吓到了。我把手机还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事，小场面。
”我拿起一串刚穿好的腰子，放到烤炉上。滋啦一声，青烟冒起。顾辰这一招，确实狠。
他不仅要毁了我的名声，还要利用网络暴力，让我社会性死亡。他知道我没有公关团队，
没有发声渠道，在庞大的资本和狂热的粉丝面前，我个人的辩解，苍白无力。
他想让我变成一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永远翻不了身。夜里，烧烤摊的生意冷清了不少。
村里人虽然不信网上的鬼话，但看着门口时不时有陌生车辆探头探脑，也不敢多待。我知道，
那是闻风而动的狗仔。我爷坐在屋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眉头紧锁。“小野，
要不……咱报警吧？”我摇了摇头，把一盘烤好的鸡翅端给他：“爷，别担心，我有数。
”“这事，警察管不了。得用他们的规矩，来解决。”我掏出手机，
卡已经因为骚扰电话太多被我拔了。我走到村口的小卖部，借用那里的公用电话，
拨通了一个尘封了三年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
带着一丝不耐烦。“谁？”“秦导，是我，林野。”电话那头的女人，名叫秦月。
是国内新生代导演里最负盛名的一位，以风格凌厉、眼光毒辣著称。三年前，
我曾匿名给她投过一个剧本，她很欣赏，想约我见面，但我因为和顾辰的合同在身，拒绝了。
我们只通过几次邮件，她甚至不知道我的真实姓名。“林野？”秦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显然在回忆这个名字。“我想起来了，《失控玩家》的编剧。你消失了三年，
怎么突然联系我？”“我想跟你做个交易。”我开门见山。“哦？
”秦月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兴趣。“我手里有一个剧本，叫《永夜之王》。科幻题材，
赛博朋克风格。我敢保证，这是未来五年内，华语市场上最好的科幻剧本，没有之一。
”秦月沉默了。圈内人都知道，《永夜之王》是顾辰接下来要主演的百亿巨制。
她自然也听说了网上的风波。“你是说……网上那个被顾辰指控窃取剧本的林野？”“是我。
”我坦然承认。秦月在那头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胆子不小。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一个‘窃贼’，而不是当红影帝？”“就凭这个。
”我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上面是我凭记忆写下的一段情节梗概。
“《永夜之王》的第31集，主角‘夜鸦’在量子领域中迷失，
他会遇到一个自称‘引路人’的神秘女孩。这个女孩，
会告诉他世界的真相——他们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谎言。”“夜鸦为了验证，
会打破城市中心的能量奇点。奇点破碎后，天空会裂开，露出外面真实世界的‘观众’。
整个城市，只是一个供人娱乐的巨大‘直播间’。”电话那头，秦月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
我继续说：“这个设定，我只写在了后半部分的完整剧本里。顾辰手上的那份，
到主角进入量子领域就结束了。他，和他的团队，绝对想不出这个点子。”“因为，
他只是个演员。而我，是创造这个世界的人。”秦月彻底沉默了。良久，她才开口，
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你在哪儿？我要见你。”“我在东北，铁岭，莲花村。
”“村口有个烧烤摊，叫老铁记。我等你。”挂掉电话，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鱼饵，
已经撒下去了。接下来，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钩了。我回到烧aho烤摊，
看着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辱骂，眼神冰冷。顾辰，你用舆论来杀我。那我就用作品，
来将你钉在耻辱柱上。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脱掉了我这层皮，你顾辰，什么都不是。
###第4章秦月来得比我想象中要快。第三天下午，
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就开进了莲花村。车子停在“老铁记烧烤”门口，
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女人。她很高，也很瘦，一头利落的短发，
气场强大到让周围正在唠嗑的村民们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下来。她摘下墨镜，
露出一张素净但极具辨识度的脸。眼神锐利如鹰。她环顾了一下我这简陋的烧烤摊，
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我身上。“林野？”我正穿着大裤衩，
坐在小马扎上剥蒜，闻言抬起头，冲她咧嘴一笑。“秦导，来啦？吃点啥，腰子，板筋，
大生蚝？”秦月嘴角抽搐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大名鼎鼎的鬼才编剧，会是这副尊容。
她没理会我的玩笑，拉开一张塑料凳子坐下，开门见山：“剧本呢？
”我把剥好的一碗蒜递给旁边的帮工，擦了擦手，从屋里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
里面是我这两天凭记忆重新默写出的，《永夜之王》前三集的完整剧本，
以及后面所有故事的详细大纲和人物小传。秦月接过去，没有说话，立刻低头看了起来。
夕阳西下，晚霞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烧烤摊的灯亮了，客人也陆陆续续多了起来。
嘈杂的人声，划拳声，酒瓶碰撞声，混杂着烤肉的香气，构成了一幅极具烟火气的画面。
而秦月，就坐在这片喧嚣之中，仿佛与世隔绝。她的阅读速度极快，手指飞快地翻动着纸页，
眼神专注到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手里的剧本。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当她看到最后一页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抬起头，
眼神里是无法掩饰的震撼与狂热。“这是……天才之作。”她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林野，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我笑了笑，递给她一瓶冰镇啤酒：“所以，这笔交易，
你做吗？”秦月没有接啤酒，而是反问我：“你想要什么？”“两个条件。
”我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我要这部戏的完整署名权，编剧、总策划，都必须是我林野。
”“第二，这部戏所有的收益，我要百分之三十的纯利润分红。”秦月瞳孔一缩。
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堪称苛刻。尤其对于一个毫无名气，甚至身负“丑闻”的新人来说，
简直是天方夜谭。“林野，你胃口太大了。”她皱起眉头。“不大。”我摇了摇头，“秦导，
你我都清楚，这个剧本值这个价。顾辰那边为了这个IP，前期投入已经超过三个亿，
现在整个项目停摆，每天都在烧钱。他们比谁都急。”“而我们，有完整的剧本。
只要我们放出风声要拍，顾辰的项目就会立刻变成一个笑话。到时候，是他求着我们。
”我看着她，眼神灼灼。“这是一个能让你封神，让我复仇的剧本。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秦月盯着我看了很久。她眼中的审视和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所取代。
她是个导演，一个对好故事有着疯子般执念的导演。她无法拒绝《永夜之王》的诱惑。终于，
她拿起了那瓶啤酒，和我的瓶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清脆的玻璃碰撞声，
像是一声发令枪。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夜色。十几辆车组成的车队，
粗暴地堵住了村口所有的路。最中间那辆，是顾辰那台全球**版的阿斯顿马丁。车门打开，
穿着一身高定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顾辰，带着他的保镖和助理团队，
出现在了烧烤摊前。他瘦了一些，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那股高高在上的傲慢，却丝毫未减。
他的目光扫过我这破旧的摊子，最后落在我对面的秦月身上，眼神瞬间阴沉了下来。“秦月？
你怎么会在这里？”秦月看到顾辰，也有些意外，但随即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顾影帝，
我跟谁吃饭，似乎不用向你报备。”顾辰冷笑一声，不再理会秦月，而是将目光转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马上要被碾死的蚂蚁。“林野，我真是小看你了。
”“躲在这种穷乡僻壤，还勾搭上了秦大导演，本事不小啊。”他一步步向我走来，
身后跟着的保镖，将整个烧烤摊都围了起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一千万。把完整的剧本交出来，
然后对着镜头，承认是你偷了剧本，向我道歉。”“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可以让你继续回来给我当狗。”他脸上带着施舍的、残忍的微笑。他以为，
他已经掌控了一切。他以为，金钱和权势，可以买到一切，包括我的尊严。我看着那张支票，
笑了。笑得很大声，连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在他错愕的目光中，
我拿过那张支票，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顾辰。”我抬头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是不是觉得，你赢定了？”我指了指我对面的秦月。
“忘了跟你介绍。这位，是《永夜之王》的新任导演，秦月。”我又指了指自己。“而我，
是这部戏唯一的编剧和总策划。”“至于你……”我凑到他耳边，
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重复了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你，
不过是我捧起来的一条狗。”“现在，主人不要你了。”顾辰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