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小厮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放轻了。
门边那小厮垂着脑袋，站得僵硬，连喘气都小心。
我懒得再看他，只淡淡丢下一句：“叫他自己来答。”
小厮赶紧应声，转头就往外跑。
没等多久，外头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
这回，沈博文总算露面了。
他跨进门时，脸色阴沉得厉害，显然已经被我几次三番逼烦了。白薇也跟着进来，眼圈红着，手指绞着袖子，活像受了天大委屈。
宁儿一见她，人就缩了缩，手里的湿帕子捏得更紧。
我把孩子往身边带了带，随后才抬眼去看那两人。
沈博文盯着我，嗓音发冷：“陆晚笙，你闹够没有？”
我没理他，视线直接落到白薇脸上。
“你来说。”
白薇明显愣了一下，像没料到我会越过沈博文，直接点她的名。
可也就这么一瞬，她眼泪立刻掉下来，嗓子又软又细，还带着哭腔，听得人头皮发麻。
“沈主事……还是、还是我自己说吧。”
终于来了。
我神色没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白薇抹着泪，声音发颤，委委屈屈地开口：“陆主母，我真不是存心的。是小公子突然冲进来，推门那么大声，我一下就被吓懵了，脑子都空了。”
她吸了吸鼻子，又接着往下说。
“我只是本能地碰了他一下，谁知道会闹成这样……”
碰？
我低头瞥了一眼宁儿。
小孩鼻尖还是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难受得浑身发僵，还硬憋着不哭。
那样响的一耳光，到她嘴里，就成了“碰一下”。
真是会说。
轻飘飘几个字，黑白都能叫她颠倒过来。
一个装得像，一个偏偏信得真。
真是般配。
“白薇。”
我开口，声音不高。
“你到底是用手碰的，还是拿脸碰的？要不要我把宁儿脸上的巴掌印给你看看，帮你长长记性？”
屋里顿时静了两瞬。
白薇很快又哽咽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可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把事情说得这么严重……”
“我真的是被吓到了，不是冲着小公子去的。你这样逼沈主事，不就是容不下我吗？”
容不下她？
我差点笑出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专门容你？”
我语气平平，话却半点不客气。
“勾着别人的男人，踩进别人家门，被孩子撞见以后反手就是一巴掌。现在还站在这儿哭，问我是不是容不下你？”
“你的脸呢，自己咽下去了？”
这几句砸过去，白薇那边一下没声了。
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骂得这么直白。
这些年在人前，我一向留着体面，也很少显情绪。
可体面是给人的，不是给这种货色的。
都被欺到头上了，还端着架子不放，那不叫有分寸，那叫蠢。
沈博文立刻沉下声：“够了。”
“你在骂谁？”
“怎么，心疼了？”我抬眼反问。
“儿子挨打你不心疼，我说她两句你倒急了。沈博文，你这个爹，当得真够体面。”
他呼吸明显重了一下。
偏偏这时候，白薇又开口了。她带着哭过后的虚弱，拿捏得刚刚好，软绵绵地道：“沈主事，算了，都是我不好。要不……我给小公子赔个不是，这事就过去吧，别为了我伤了你们夫妻的和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