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染血颤抖的双手，又看向逐渐化作流光消散的九尾仙狐。
“清沅……”
这时，原本目瞪口呆的侍卫们望着天空跪伏在地，朝着那神迹般的光芒顶礼膜拜。
“仙……仙女显灵了！”
半空之中，白光缓缓凝聚，江清沅的身形在仙气之中重新凝形。
她依旧是往日模样，只是周身多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悬在半空之中，垂眸静静看着下方的顾珩晏。
顾珩晏仰着头，整个人彻底僵住。
眼中满是悔恨与恐慌，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一动不动地望着她，仿佛一眨眼，她就会再次消失。
江清沅缓缓自半空飘落，稳稳站在他面前。
四目相对，周遭一片死寂，只有风吹动树叶的轻响，尴尬又沉重。
江清沅先开了口，语气平静无波：“我是千年九尾狐，在凡间行医除了治病救人，便是为了积攒功德，找寻八苦之泪，一朝成仙。”
“但七苦之泪早以及收集，唯有最后一滴泪迟迟未找到，没料到最后尽是我为你流的。”
她轻轻抚过自己的心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可衣料上的血迹依旧清晰：“你说我在救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但我曾经真的想过为你留下来，放弃成仙的。”
顾珩晏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充满愧疚。
“清沅，我错了……那时我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我从没想过要伤你，即便知道你是妖，我也会护着你的。”
他想伸手碰她，却又不敢，只能僵在原地，满眼无措。
远处传来士兵与国师的脚步声，嘈杂声越来越近。
江清沅淡淡开口：“先回王府，有话回去再说。”
坐上马车，车厢内安静得吓人。
江清沅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不愿看他。
她不是不难过，只是不想轻易表露出来。
当年为了救他，她第一次遭到严重反噬，修为大跌，她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那一剑，是真的将她的心刺穿了。
这次成仙后，她本想彻底远离顾珩晏，但青霄娘娘说他们缘分未尽，因果未了。
她暂时还得留在顾珩晏身边，直到直到缘分彻底消散。
顾珩晏坐在一旁，满心都是慌乱与懊悔。
他伸手轻轻碰了碰江清沅受伤的位置：“对不起，当时一定很疼。”
江清沅朝一边躲了下，语气久久平静：“还好，现在已经好了。”
之后便不再理会顾珩晏，一路无言，马车缓缓驶入王府。
回到主院，江清沅没有进屋，而是径直走到院中，继续晾晒之前没晒完的草药。
她其实已经满心疲惫，但不想面对顾珩晏。
一看见他，她就会想起林间他冰冷的眼神，想起长剑刺入心口那一刻，灵魂都在颤抖的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