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雨凑到林淑芬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林淑芬的天灵盖上!
“妈,你真以为堂姐现在有着落了,她们就能放过咱们了?奶奶今天亲口说的,说都是因为我的坏名声,才导致堂弟宝根到现在都找不到好媳妇!”
“如今堂姐马上要嫁去陆家了,下一个就是宝根。宝根马上就要到结婚的年纪了,大伯母那一家子是个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宝根就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流氓,大伯母哪来的钱给他娶媳妇?!”
夏清雨死死盯着母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把上一世发生过的惨剧,提前捅了出来:“她们商量好了!等宝根一说亲,就要逼着你和我爸把这口黑锅背下来,她们要让咱们二房出宝根结婚的彩礼钱,还要咱们给宝根置办三转一响。甚至连摆喜酒、买新房子的钱,都要从你们身上扒皮抽筋地榨出来!”
“轰——”
林淑芬的脑子里瞬间炸了!
她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你说啥?!她们、她们要让我们掏钱给大房的儿子娶媳妇?!还要包揽所有的钱?!”
林淑芬的声音都变调了,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凭什么?!那是她大房的儿子,咱们二房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这、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在这个家里,奶奶偏心就是天理!”
夏清雨哭得更凶了,她紧紧抓着母亲粗糙的手掌,摸着那上面因为常年干粗活留下的老茧,字字句句都在往林淑芬的肺管子上戳。
“妈!你和我爸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熬卤汁蒸馒头,推着那么重的板车在街上躲避城管查处,风吹日晒,战战兢兢地赚那几个辛苦费!你们的身体都要累垮了啊!”
“难道你们起早贪黑拿命换来的血汗钱,就要这么白白填给堂弟吗?!我就算去当了军医,赚了工资,难道也要全部上交给这个吸血鬼一样的家,去养大房那一家子废物吗?!”
“妈,我不愿意!我心疼你和我爸啊!呜呜呜。”
这番话,彻底击溃了林淑芬心里最后那道名为“孝道”的防线!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泡在脏水里、骨节粗大、裂满口子的手,脑海里浮现出丈夫因为常年弯腰推车而佝偻的脊背。
是啊!他们两口子哪怕是把骨头熬成了油,也填不满大房那一家子贪得无厌的血盆大口啊!
“不能留了,绝对不能留了……”
林淑芬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脸色由惨白变得铁青,眼神里终于迸发出了决绝!
夏清雨看着母亲的表情变化,知道火候到了。
她利索地拿起水槽里的抹布,三下五除二把最后几个碗冲洗干净,摞在灶台上。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依旧沉浸在愤怒和后怕中的林淑芬,掷地有声地说道:“妈,只要咱们分了家,断了户口,咱们的名声就跟大房彻底扯不上关系了!到时候宝根找不着媳妇,那也是他自己没本事,赖不到咱们头上!”
“你和我爸辛辛苦苦攒下的钱,加上我以后的工资,与其让奶奶和大伯母抢走去给宝根买婚房,咱们干嘛不拿这笔钱,在外面给自己买个独院的房子?!”
“到时候,你和我爸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想吃啥就吃啥,想几点起就几点起!这不比在这个吸血鬼窝里当牛做马强一万倍吗?!”
买房子!
自己过日子!
这几个字,就像是有魔力一样,瞬间点亮了林淑芬那双浑浊疲惫的眼睛。
在这个破旧的大院里,她被婆婆磋磨了二十年,被大嫂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了二十年!
她做梦都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清雨,你说得对,”林淑芬死死咬着牙,眼底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反正都是要掏干家底的,凭啥要把钱花给侄子!这钱,必须花在咱们自家头上!”
她反手一把紧紧握住夏清雨的手,力道大得有些惊人,语气斩钉截铁:“这事儿你别管了,妈去跟你爸说。这几天你啥也别想,安安心心准备你去部队应聘的事!”
“这个家,老娘就是撕破脸、背上不孝的骂名,也分定了!”
夏清雨看着母亲眼里那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知道,母亲这边算是彻底被自己给说通了。
她反手握住林淑芬的手,压低了嗓音,仔细地叮嘱道:“妈,今晚回去,你一定要先给我爸透个风,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我爸那个人你最清楚,一听‘分家’两个字肯定得急眼。”
“你记住,千万别一上来就提钱,你就先把我这些年在家里受的委屈,大院里那些脏水,还有奶奶和大伯母怎么作践我的事,掰开了揉碎了说给他听。”
“就算我爸念着孝道,不能一口答应分家,也得让他心里有个数,让他知道他亲闺女在这个家里过的是啥日子。”
林淑芬听着,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闪着泪光,咬着牙应道:“妈心里有数!行了,这儿不用你了,赶紧回屋去!”
母女俩又麻利地收拾完灶台,把厨房门一锁,便各自回了屋。
夏清雨一回到自己那逼仄阴冷的小隔间,插上门栓,意念一动,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直接闪进了空间里。
空间里灵气氤氲,那口澄澈的灵泉水泛着微光。
夏清雨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快步走到书架前,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医术,盘腿坐下,如饥似渴地翻阅起来。
这就是重生的天大好处!
上辈子她为了给陆治耀铺路,在私底下没日没夜地钻研了十几年的医术,那些复杂的药理、罕见的疑难杂症,早就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子里!现在这些基础的医书她根本不用从头看,直接看高阶内容就行。
这边夏清雨在空间里奋发图强,另一边,林淑芬端着洗脸水,掀开门帘走进了二房的屋子。
屋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夏建国连衣服都没脱,像一头累坏了的老黄牛,四仰八叉地瘫在那张硬板床上。
今天推着那辆重得要命的板车走了许久,还要躲那些城管,他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林淑芬把毛巾拧干,走到床边,一把拽起夏建国,一边给他擦脸,一边红着眼眶。
“老夏啊!咱们两口子天天在外面拼死拼活,你知不知道,咱们闺女在家里受的是什么罪啊!”林淑芬抹着眼泪,声音都在打颤,“大院里那些烂了嘴的,天天拿清雨的身段说事,骂她是狐狸精。咱妈和大嫂不但不护着,还跟着外人一起作践她!清雨今天跟我哭得那叫一个惨啊,说在这个家里连喘气都觉得憋屈,活得生不如死啊!”
“咱们分家吧!”
“啥?!”
夏建国本来还迷糊着,听到这话,猛地像被针扎了**一样坐了起来,震惊得瞪大了眼睛:“你说啥?!咱妈和大嫂?她们怎么能这么作践清雨?!清雨可是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