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转过身看向我,眸色深沉,字字清晰:“我信你。”
那一刻,我怔怔望着他,竟分不清这是戏中情节,还是他真心所言。
试演落幕,全场皆静,随即掌声四起。
连一旁评判的老伶人,都频频点头,赞不绝口。
我亦跟着抬手鼓掌,心中却在这一刻,骤然通透。
原来真正的释怀,从不是逃避,而是坦然放手。
自落笔写完《十年灯》那日,我这场长达十年的暗恋,便该落幕了。
试演结束后,我向许璃告假,独自回了一趟南城书院。
后街的旧书铺依旧还在,那是我年少时最爱停留的地方。
十年光阴流转,书铺扩了规模,设了茶座歇脚,却仍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我指尖轻轻拂过一排排书架,如同抚过一整个逝去的青春。
“清欢姑娘?”
一声轻唤传来,我回头望去,竟见温叙安立在不远处,眉眼温和。
我以为他是来问主演结果,可我心中,早已另有决定。
“温公子,抱歉,此次怕是无法与你合作了。”
温叙安闻言,却笑得坦荡释然:“姑娘不必致歉。我自知与陛下相差甚远,陛下那段试演,我亦看过,情深意切,无人能及。我输得心服口服。”
“只盼日后,还有缘与姑娘合作。”
我松了口气,含笑点头:“定会有机会。”
我们寻了一处茶座坐下,点了两杯清茶,闲谈片刻。
温叙安忽然看向我,语气认真:“有一事,我心中始终疑惑,不知当问不当问。”
“温公子但说无妨。”
“姑娘这《十年灯》,果真是女主一厢情愿的单恋吗?”
我微怔:“温公子何出此言?”
沉默片刻,温叙安轻声道。
“书中有一段,女主月事不适,男主替她执役清扫,又冒雨去买暖身汤药。”
“还有一段,女主乘车摔伤,男主背她前往医馆,医者处理伤口时怕她疼,伸手让她咬手腕。”
他抬眸望向我,目光澄澈。
“清欢姑娘,在男子眼中,这些举动唯有心悦此女才会做出。”
我几乎是本能地摇头否认:“他只是心性良善,待谁都皆是如此。”
温叙安轻轻叹气,眼神笃定。
“清欢姑娘,你实在不懂男人心。至少温某绝不会对无意的女子这么用心。”
我不再辩解,低头轻抿了一口清茶。
他不会懂,有些情愫从年少时便错付,再多深究,只会徒增难堪。
书院结业那夜,月色清冷。
想到往后各奔东西,我不想抱憾终身,所以给萧景渊送信。
【七皇子,诵文之后,听雨巷一见。我有话想亲口对你说。】
那里是当年我与他一同救下受伤的小兔子,托付给巷中店家常年照看的地方,也藏着我少女最干净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