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几乎是脱口否认。
可我和许璃自幼相识、知己相伴多年,她一眼便看穿我眼底的躲闪与伪装。
她放软语气,轻声劝我:“陛下向来独宠苏贵妃,六宫侧目,世人皆知。年少旧事早已泛黄,你别再执念过往,白白苦了自己。”
说罢,她无奈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我独自望着天边,心绪乱如麻。
三日后,书院旧友的十年相聚宴席如期而至。
我推脱不得,只得赴约。
雅间之内人声喧闹,故人齐聚,岁月磨去年少稚气,人人早已物是人非。
昔日清瘦寡言的斋长,如今气度沉稳,周身多了几分世故烟火;
当年书院里容貌最出众的窈窕佳人,也早已嫁入世家,为人妻母,安稳度日。
我寻了一处偏僻角落静静落座,听着众人闲话当年书院旧事。
闲谈之间,话题终究绕不开当年那位名动京华的七皇子萧景渊。
“谁能想到当年书院中的学生,如今已是执掌万里江山的天下之主。”
“他年少时就气质清冷矜贵,当年多少世家贵女,只为远远看他一眼,争相入书院求学。”
“犹记当年书院,每月望日诗文诵典,那是院中固定的文辞传诵之日,向来都是他亲自登台诵文,全场肃静,无人敢喧哗。”
有人满心疑惑。
“说来也怪,他本该轮值初一诵典,偏偏执意调换到每月十五,连每日必练的骑射课业都常常搁置不顾,当年谁也猜不透他这般举动的缘由。”
与萧景渊情同手足的陆景明,淡淡含笑回:“我当年也曾屡次追问,他却只是垂眸浅笑,半句缘由也不肯透露。”
众人只当是少年一时随性,说笑几句便揭过。
唯有我,指尖瞬间冰凉,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骤然翻涌上来。
每月十五望日,恰恰就是我年少时,提笔写尽心事、递交文卷供书院传诵的专属时日。
每到那日散学之后,我都会亲手将写满心事的书卷悄悄上交。
字里行间,全是我藏了一整个年少,不敢宣之于口的隐秘暗恋。
起初,负责诵念文稿的是院内女先生。
可不知从何时起,这份诵读的差事,悄然换成了萧景渊。
我常常悄悄躲在帘影之后,静静听着他清润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念出我亲手写下的字句。
“梧桐风起,一叶落掌,便揽尽我年少所有心动。”
短短一句诗文,困住了我十年来的朝朝暮暮。
我收回思绪,刚定下神,雅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萧景渊走了进来,一身寻常衣袍,气度沉稳。
他身后跟着苏怜薇,一身华贵衣裙,模样温婉。
两人一出现,满屋子的旧友全都躬身行礼:“参见陛下,贵妃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