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立刻掏出手机开始联系交警和保险公司,又快步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说,“**,我陪您去,这里的事——”
“我留下处理。”男人的司机已经替他做出了安排,打开宝马后座车门,让几人开他们的车去。
姜辞忧的车撞得严重些,这辆车还行,应该安全点。
姜辞忧没力气再争。
她弯腰坐进后座,**刚挨上座椅,旁边另一侧车门就被人拉开了。
男人坐进来,带进一阵清淡的松木气息。
车子启动,平稳地汇入车流。
姜辞忧靠着座椅,用余光扫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他正偏头看着窗外,侧脸被车窗外流动的光影切成明暗分明的两半。
鼻梁上的驼峰在逆光里格外明显,下颌线紧绷。
这张脸是个她的理想型。
不过,她的理想型可没有“哑巴”这一条。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色令智昏,清醒点。
“**,您头晕得厉害吗?”白杨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还行。”姜辞忧闭上眼睛,有点晕。
旁边的男人缓缓转过头,看了她两秒,然后无声地把后座空调的出风口往上掰了一点,让冷气不直接吹到她脸上。
全程,姜辞忧闭着眼睛,一手捂着额头。
旁边那个人倒是很识趣。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
废话,姜辞忧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也说不了。
车在医院急诊门口停稳。
白杨拉开车门,姜辞忧迈出去的脚还是有点飘,但她咬咬牙自己站稳了,没让任何人扶。
急诊医生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仔仔细细检查了她的瞳孔反应,又问了几个问题。
姜辞忧对答如流,又做了个简单的平衡测试,也站得稳稳当当。
“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坐回桌前,一边写病历一边头也不抬地说,“CT看着正常,头晕大概率是低血糖。是不是中午没好好吃饭?”
姜辞忧张了张嘴,想起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半袋薯片和几口咖啡,心虚地“嗯”了一声。
医生从眼镜上方看了她一眼,刷刷开了两盒药推过来,“伤口消毒包扎一下,回去按时吃饭,别空腹喝咖啡。三天换一次药,一周内别沾水。”
护士把她领到处置室,用碘伏清理伤口。
棉签蹭过破皮的边缘,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护士手法利落,三下五除二贴好一块方方正正的白色纱布,又往她手心里塞了两颗独立包装的水果糖。
“含着,低血糖的时候吃糖比吃药管用。”
她把糖揣进口袋,推门走了出去。
白杨等在处置室门口,看见她额头上的纱布,表情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旁边站着那个男人,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便抬起头来,目光在她额头纱布上停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姜辞忧忽然想起一件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递过去,“加个微信,我把修车钱和医药费转给你。”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又抬眼看她,微微摇了摇头,摆手示意不用。
姜辞忧挑眉,语气开始有了姜家大**惯常的傲娇气势,“你什么意思?修车费和医药费,你一并说个数。”
男人看着她,再次摆了摆手。
旁边白杨适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解释。
“**,刚才我已经跟这位先生交涉过了。修车费和医药费他们坚持走保险全责赔付,不让您这边出钱。我说了几次,对方都不收。”
姜辞忧鼓了鼓腮帮子,把手机收回来,倒也没再争。
算了,跟个哑巴争什么。
正准备转身走人,急诊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到让她反胃的声音。
“哟,这不是姜大**吗?”
姜辞忧脚步一顿,闭了闭眼。
今天到底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什么牛鬼蛇神都让她碰上了。
付远山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身后跟着那天那个小姑娘,还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缩在他身后像只受惊的兔子。
付远山脸上挂着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
呕,吐了。
要不是他当初追自己追那么紧,她才懒得看他呢。
他的目光先在姜辞忧额头纱布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到她旁边那个男人身上。
上下打量了一遍,笑意更深了。
“我说你怎么急着跟我分手呢,”付远山抱着双手,一副揶揄样,“原来是找好下家了。不过姜辞忧,你这眼光跌得有点快啊?”
姜辞忧:“……”
他也不照照镜子看自己长什么样,真是普信。
他身后那个小姑娘怯生生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了句,“远山哥……”。
姜辞忧脚趾抠地,这个声音她学不来。
她正要开口,余光忽然扫到付远山手里那张挂号单的抬头。
皮肤科。
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
“付远山,”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你去看皮肤科啊?”
付远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下意识把挂号单往身后藏了藏。
姜辞忧双手抱臂,歪着头看他,眼里盛满了幸灾乐祸的光。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廊里路过的两个护士都听见了。
“怎么了?染病了?严重吗?要不要我帮你挂个专家号?我们姜家在皮肤科那边还有点关系,给你打个折。”
付远山脸色瞬间铁青,“你别胡说八道,我就是过敏——”
“哦,过敏。”姜辞忧点点头,拖长了尾音。
“过敏挂皮肤科,理解。那你好好治,千万别耽误了。毕竟——”
她顿了顿,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身后那个小姑娘一眼,“你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了,得对人家负责,对吧?”
粉色卫衣小姑娘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付远山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硬是说不出一句怼她的话来。
最终狠狠瞪了姜辞忧一眼,捏着挂号单扭头就走。
小姑娘愣了一下,小跑着跟了上去,两人消失在三楼楼梯口。
姜辞忧目送他狼狈的背影,满意地哼了一声。
跟本**斗,斗得过吗你。
姜辞忧骄傲了一会儿,才想起身后还站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