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契
  • 类别:短篇 状态:已完结 主角:陈寰沈槐 更新时间:2026-05-20 17:28

十分具有看点的一本爽文《婴契》,类属于短篇言情题材,主人公是陈寰沈槐,小说原创作者叫做南己山的高亭树。故事内容丰富多样,充满惊喜与刺激。与周围的环境略显格格不入。她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用淡蓝色绒毯包裹的襁褓。妇人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局促的微笑,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

最新章节(婴契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1宿醉惊魂旧爱突袭意识像是陷在厚重的淤泥里,昏沉地往下坠。眼皮沉重地黏连着,

    几次用力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陌生的天花板,惨白的吸顶灯,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说不清的陈旧气味。宿醉般的钝痛敲打着太阳穴,喉咙干得发疼。

    “这是哪里?”疑问刚浮出混沌的脑海,还未来得及环顾四周,确认身处何地——嗡——!

    嗡——嗡——!死寂被毫无预兆地撕裂。那动静紧贴着大腿外侧炸开,沉闷,却极具穿透力,

    像一颗微型炸弹在棉絮里爆燃。我整个人惊得从床上弹起,心脏骤然缩成一团硬核,

    疯狂地擂打着胸腔,耳膜里全是血液奔流的轰响。手忙脚乱,指尖发颤,

    在凌乱的床单上胡乱摸索,最终探进随手扔在床脚的帆布包深处,

    抓住了那个仍在执拗震动、烫得惊人的源头。金属外壳贴着掌心,

    震动沿着臂骨麻酥酥地窜上来。只是手机。虚惊一场。大概是昨晚睡前忘了调静音。

    吐出一口带着颤音的浊气,拇指下意识地划开屏幕。冷白的光线刺入尚未完全适应的眼底,

    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让那口刚松下去的气骤然冻结,然后卡在喉咙深处,变成一块硬物。

    陈寰。两个字,方方正正,躺在不断闪烁的绿色接听键上方。像两个小小的、冰冷的墓碑。

    那个躺在通讯录最底层,蒙尘已久,几乎要被“自然死亡”的名字。上次出现,

    还是半年前那场耗尽所有力气、以摔门巨响和玻璃碎裂声告终的争吵。尖锐的言辞,

    互相投掷的、再难收回的指控,还有此后漫长如极夜、冰冷窒息的空白。

    我们默契地切断了所有联系,像隔着一条裂开后又迅速冻结的冰河。他打来做什么?

    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早晨,在我甚至搞不清自己睡在哪里的时刻。

    是终于要给我的“罪状”盖棺定论,发来最后的、迟到的绝交通告?

    还是……那微乎其微的、连自己都不敢去期待的,名为“转机”的可能?

    手指悬在绿色的接听键上方,微微发抖。屏幕的光映着指纹,映出下面陈寰名字的虚影。

    **固执地响着,每一声“嘟——”都像一记小锤,敲打在紧绷的神经末梢。

    窗外的天色是沉闷的灰白,看不出时辰。房间里静得可怕,衬得这**愈发刺耳,

    简直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在**即将自动歇止的最后一秒,指腹才像被无形的线牵引,

    或者说,像终于放弃了抵抗,重重地按了下去。短暂的黑暗和连接提示闪过,画面晃动几下,

    骤然稳定下来。嘈杂的背景音率先涌入听筒——节奏强劲的电子乐残余,

    模糊的、混杂的谈笑,清脆的杯盏碰撞声,还有某种低沉的、嗡嗡作响的背景音,像是空调,

    又像是很多人聚集在一起形成的声浪。然后是他的脸,毫无缓冲地,占满了大半个屏幕。

    陈寰。半年不见,那张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面孔,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头发剪短了些,

    露出更清晰的额头。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看起来不差,甚至可以说有点亢奋。

    脸颊似乎比记忆里圆润了一点,皮肤在屏幕光下泛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光泽,可能是喝了酒,

    也可能只是这廉价视频通话的滤镜效果。他穿着一件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深灰色衬衫,

    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喂?”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带着点沙哑,

    和背景音里的嘈杂混在一起,有点失真。我听到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一点干涩的声响,

    清了清嗓子,再开口时,声音是刻意的拔高,掺进一种连自己都嫌假的轻松和熟稔:“哟,

    稀客呀!”嘴角努力想往上扯,肌肉却僵硬得像冻住的石膏,

    “大忙人终于想起我这个小人物了?”屏幕里的陈寰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咧开,

    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大,几乎能看到后槽牙,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深刻而清晰。

    但这笑容里有些东西让我感到陌生,一种流于表面的热情,像一层亮油,

    浮在更深的、看不透的什么上面。“哎哟,哪有,”他笑着,声音提高了些,盖过背景音,

    “你最近做啥呢,有空没?”他那边镜头不稳地晃了晃,掠过他身后影影绰绰的景象。

    灯光是暖昧的暗金色,照出深色皮质沙发的边缘,玻璃茶几上反光的水晶烟灰缸,

    还有几只手,握着剔透的酒杯,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晃荡。人影幢幢,看不清面目,

    但显然是某种聚会场合,而且看起来档次不低。我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快搜索着合适的、不会出错的回答。但声音还没组织成句,一个女声就插了进来,

    甜得发腻,带着点娇嗔的拖腔:“谁呀——?讲这么久。”那声音很近,几乎贴着麦克风。

    陈寰脸上的笑容没变,甚至更深了些,他立刻把镜头转向身侧。画面一阵旋转模糊,

    然后稳定下来,一个女人的脸孔占据了屏幕中心。她很年轻,看起来绝对不超过二十五岁。

    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长长的睫毛刷得根根分明,眼线尾端微微上挑,

    带着点小野猫似的狡黠。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嘴唇是当下流行的莓果色,水润润的,

    此刻正微微嘟着,做出一个半娇嗔半好奇的表情。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针织衫,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上面挂着一条细细的、闪光的项链。

    “这我女朋友,林薇。”陈寰的声音在画面外响起,

    语气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近乎炫耀的熟稔,仿佛在展示一件值得夸耀的收藏品。

    随即镜头又转回他,他咧着嘴,冲着屏幕——冲着我——补充道:“这是我一铁哥们,周然,

    以前特瓷实!跟你提过的!”那个叫林薇的女孩飞快地瞥了镜头一眼,那眼神说不上欢迎。

    她漂亮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嘴角向下撇了撇,一个非常短暂、几乎难以捕捉的表情,

    混合着被打扰的不耐、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好像我只是一个突然弹出来的、无关紧要的广告窗口。“想叫我喝酒直接说你就是,

    ”我移开视线,不再看那张过于精致的脸,转而盯着陈寰身后画面一角模糊的抽象壁画,

    语气努力维持着之前的调侃,但自己听来已经有点干巴巴的,“我去年就回P城了,

    今年也打算在这儿发展。”这话一半是真,一半是递过去的话头,

    心里某个角落还在可悲地期待着一点正常的、老友间的反应,

    比如“**你回来了怎么不早说”。“回P城了都不跟我说!”陈寰嗓门提高,

    带着酒意催发下的酣畅,还有一丝浮于表面的责备,“太不够意思了啊!过两天,就过两天,

    一定叫你出来喝酒!好好聚聚!”他挥了一下手,仿佛已经拍板定下了重要的行程。

    “你看看我现在在干嘛——”话音未落,镜头猛地一转。画面天旋地覆,

    一阵令人晕眩的晃动。先是林薇那张写满不情愿的侧脸一闪而过,她似乎轻轻“啧”了一声,

    然后画面定格在包厢的另一处角落。那里光线稍暗,是一张更宽大的单人沙发。

    一个穿着暗紫色印花连衣裙的中年妇人坐在里面,姿态有些拘谨,

    与周围的环境略显格格不入。她怀里抱着个小小的、用淡蓝色绒毯包裹的襁褓。

    妇人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局促的微笑,正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陈寰的镜头推近,有些鲁莽地,

    几乎要怼到那妇人脸上。妇人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然后,

    那张婴儿的脸蛋填满了我的手机屏幕。那是个非常小的婴儿,可能只有两三个月大。

    皮肤是新生儿特有的嫩红色,细软的胎发贴在头皮上。他(或者她?)正安静地躺在襁褓里,

    嘴里含着一个半透明的、淡黄色的硅胶奶嘴,小腮帮随着吮吸的动作一鼓一鼓。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出奇地大,眼皮已经睁开,乌溜溜的瞳仁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安静地望向镜头——或者说,穿过镜头,望向我。

    那眼神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却又空洞得仿佛能吸纳一切。心脏的某个角落,

    被这视线轻轻撞了一下。“哇……”我几乎是下意识地,

    喉咙里挤出一种自己都没听过的、矫揉造作的声调,音调拔高,变得尖细,“小朋友,

    你几岁啦?”我对着屏幕,试图做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夸张的笑脸,

    “哇塞~你的眼睛好漂亮好大呀!像葡萄一样!”孩子毫无反应,依旧安静地含着奶嘴,

    大眼睛一眨不眨。抱着他的妇人——大概是陈寰的婶子或什么亲戚——倒是抬起头,

    对着镜头方向局促地笑了笑,眼角堆起细细的皱纹。她没说话,

    只是伸手从旁边沙发上拿过一条灰蓝色的、看起来颇为厚实的婴儿背带,

    动作熟练地开始在自己身上整理,似乎准备把孩子背起来。“你还要打多久呀?

    ”林薇那甜腻的、此刻已明显失去耐心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掩饰,直接穿透背景音乐,

    清晰地传了过来,“菜都要凉了。”那声音像一根细针,

    戳破了某种勉强维持的、脆弱的气泡。“挂了啊,”我立刻接话,识趣得近乎仓促,

    甚至没等陈寰回应,“你们慢慢吃,玩得开心。要喝酒再联系。”语气是彻底的敷衍,

    只想尽快结束这令人窒息的对话。屏幕黑了下去。视频通话中断的提示图标短暂停留,

    然后消失,退回普通的手机桌面壁纸——一张很久没换过的、色调灰暗的风景图。

    世界瞬间被抽走了那些嘈杂的音乐、人声、杯盘响动。

    只剩下我身处的这个陌生房间里凝固的、沉甸甸的安静,

    和耳朵里因骤然寂静而残留的、细微的嗡鸣。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窒闷感攥住了心脏,

    那感觉混杂着尴尬、失落、一点可笑的自作多情,还有更深处的、冰凉的荒谬。

    我盯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上面倒映出自己模糊扭曲的脸,表情难看。

    像是要甩开某种令人不适的黏着感,我猛地从床边站起来,把手机扔回凌乱的床铺。

    帆布包被带得歪倒,里面的杂物哗啦散出一点。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有点虚浮。

    我得离开这个房间,不管这是哪,我得先出去,找点水喝,搞清楚状况……脚刚沾地,

    还没站稳,重心前倾,准备迈步——后背骤然一沉。不是错觉。一股实实在在的重量,

    毫无预兆地、结结实实地压了下来,落点正在我肩胛骨之间,偏下的位置。

    那重量不算特别重,大概十斤?十五斤?但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违背常理,让我毫无防备,

    膝盖一软,差点向前扑倒,手慌忙撑住旁边的木质床头柜,才堪堪稳住身体。什么东西?!

    寒意“唰”地一下,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头皮瞬间发麻。我僵硬地梗着脖子,不敢回头。

    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刚才看得很清楚!门关着,窗也关着,这重量是哪里来的?紧接着,

    一种柔软的、略带弹性的织物触感,透过我身上单薄的棉质T恤,清晰地传递到背部皮肤。

    那触感……有点熟悉,又极其陌生。不是背包,不是外套,

    更像是……仿佛为了印证我最荒诞也最不愿去想的那个猜测,一声细细的、软糯的哼唧,

    从我肩膀后面传来。“嗯……呜……”像是幼猫的呜咽,又像是雏鸟的啼鸣。

    带着初醒的懵懂和不适应。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我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

    扭动仿佛生了锈的脖颈,用尽全身力气,将眼珠转向自己的左肩后方。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截灰蓝色的、厚实的、针脚细密的织物带子。那带子从我的左肩斜挎下来,

    紧紧贴着我的胸口,另一端在右肩后方,绷得笔直,承担着大部分的重量。带子的材质,

    颜色,和我几秒钟前在手机屏幕里看到的、陈寰那位“婶子”手里摆弄的婴儿背带,

    一模一样。我的视线顺着那根灰蓝色的带子,颤抖着,向后,向下移动。

    一只胖乎乎、**嫩、带着肉窝的小脚丫,从灰蓝色绒毯的边缘伸了出来,悬在我的腰侧,

    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绒毯包裹着一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

    此刻正安安稳稳地、伏贴地趴在我的背上。那个身体随着呼吸,传来极其细微的起伏。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逻辑、对世界的认知,

    在这一刻被那沉甸甸的、温热的实感碾得粉碎。耳边只剩下自己疯狂的心跳,

    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还有血液冲上头顶的轰鸣。我猛地伸手,不是去解开背带,

    而是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不是梦。“呜哇——!!!!

    ”仿佛是被我剧烈的动作和急促的呼吸惊扰,

    背后的重量陡然增加了——那小东西猛地蹬了一下腿,然后,毫无预兆地,

    爆发出嘹亮至极的啼哭。那哭声极具穿透力,瞬间填满了这间陌生的、寂静的房间,

    也像一把烧红的凿子,狠狠扎进我混沌的脑海。是那个孩子。陈寰视频里那个,

    被他亲戚抱在怀里,含着奶嘴,有着乌溜溜大眼睛的婴儿。现在,他(她)在我背上。

    背上的哭声像打开了最高功率的警报器,尖锐、持久,

    带着婴儿特有的、能轻易碾碎成人理智的频率。我僵在原地,

    背上沉甸甸、热烘烘的小身体随着哭喊一抖一抖,灰蓝色的背带勒得我胸口发闷,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对抗无形的钳制。“**……**操操……”喉咙里滚出无意义的音节,

    冷汗瞬间湿透了T恤的后背,冰凉的布料黏在皮肤上。大脑在尖叫和空白之间反复横跳,

    最终,求生欲(或者说,是摆脱这魔音穿脑的欲望)压倒了惊骇。我反手,

    颤抖着想去摸那哭声的来源,指尖却只碰到柔软、潮湿的绒毯——孩子大概是哭出了眼泪,

    或者口水,弄湿了包裹。“别哭……求你,别哭了……”我语无伦次,声音干涩发紧,

    自己听着都滑稽。我他妈连自己都安抚不了,怎么安抚一个疑似从手机屏幕里爬出来的婴儿?

    哭声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因为我的慌乱和笨拙的触碰,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小脚丫在我腰侧蹬得更用力了。不行。不能待在这里。不管这是哪里,不管发生了什么,

    背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待在空房间里,下一秒可能就会有人破门而入把我当人贩子抓起来。

    先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点的地方?“好好好,走走走,我们出去……”我几乎是哄着,

    或者说哀求着,手忙脚乱地试图调整背带,让自己背得更稳当些。

    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穿降落伞。背带结构并不复杂,

    似乎是那种常见的、可以前背后背的款式,但现在我根本无心研究,

    只想让这该死的、勒人的带子稍微松快一点,又不敢真的解开——万一解开了,

    孩子掉下来怎么办?或者,万一解开了,这诡异的连接就断了,孩子像出现时一样消失,

    那我更他妈说不清了。勉强调整了一下,让重量分布稍微均衡,

    不至于让我像下一秒就要折断的稻草。哭声依旧,但至少我能挪动脚步了。

    我几乎是挪到门边,拧动门把手——没锁。打开门,

    外面是一条安静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酒店走廊,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香薰味。还好,

    是酒店。昨晚的记忆碎片勉强拼凑——好像是参加了个无聊的行业沙龙,喝多了,

    被哪个半生不熟的同僚塞进了这家协议酒店。走廊空无一人。

    我背着这个持续发出噪音的“包袱”,做贼一样,踮着脚(虽然这毫无意义),

    朝着记忆里电梯间的方向疾走。背后的哭声在空旷的走廊里产生了回音,效果加倍惊悚。

    我能感觉到经过的每一扇门后都可能有一双耳朵竖着,

    每一秒都可能有一张好奇或愤怒的脸探出来。2背婴疑云祸从口出谢天谢地,

    电梯很快来了,里面没人。我闪身进去,靠着冰凉的金属厢壁,长长地、颤抖地吐出一口气。

    电梯镜面反射出我此刻的尊容:头发蓬乱,脸色惨白,眼袋浮肿,眼神惊恐未定,

    背上鼓鼓囊囊一团灰蓝色,还在规律地颤动和发出噪音。

    活脱脱一个刚经历了重大打击、还要独自带娃的落魄青年,还是娃来路不明的那种。“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条件反射般扯了扯身上皱巴巴的T恤下摆,

    试图遮住一点那显眼的背带,低着头,快步穿过安静的大堂。

    前台服务员似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心脏骤停,但对方很快又低下头去摆弄电脑。

    可能是我这副尊容加上背后的“音响效果”,让人不忍细看,

    或者酒店里奇怪的人事多了去了。冲出酒店旋转门,

    上午略带燥热的空气和街道上车水马龙的噪音扑面而来。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人行道上,

    茫然四顾。背着个哭个不停的孩子,我能去哪?回家?我去年才回P城,租的那个小公寓,

    冰箱里除了啤酒和过期面包啥也没有。去派出所?“警察同志,

    我朋友视频里的孩子穿越到我背上了”?我会被直接扭送精神病院。

    哭声在户外似乎稍微弱了一点点,但依然顽固。小家伙哭得打起嗝来,一抽一抽的。

    我毫无经验,只能凭着极不可靠的本能,像摇晃一个大型的不倒翁一样,

    轻轻地、幅度极小地晃动身体。“哦哦哦,

    不哭不哭……”嘴里念叨着我自己都不信的咒语。当务之急,是让这小祖宗闭嘴。然后,

    联系陈寰。我环顾四周,看到街角有家24小时便利店。背着孩子走过去,推开门,

    门上的电子铃发出清脆的“欢迎光临”。收银台后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小伙,正低头看手机,

    听到哭声抬头瞥了我一眼,没什么特别表情,大概习惯了各种顾客。我在货架间穿行,

    像个踏入陌生战场的士兵。背上的“警报器”是我的导航,指引我走向目标区域。

    在便利店最里面,找到了婴儿用品区——可怜巴巴的一个小货架。

    货架上东西不多:几种品牌的纸尿裤(尺寸看花了眼),几罐奶粉(段数完全不懂),

    几个奶瓶,还有几包婴儿湿巾和一种小包装的、糊状的“婴幼儿辅食”。我瞪着那些商品,

    像在解读外星文字。尺寸?段数?几个月该用什么?视频里那孩子看起来很小,但具体多大?

    我毫无头绪。最后,本着“有总比没有强”和“最朴素的需求推断”原则,我颤抖着手,

    拿了一包标注“新生儿适用”的S码纸尿裤(货架上最小的尺寸),

    一罐一段的奶粉(货架上最低的段数),一个最普通的宽口径玻璃奶瓶,一包婴儿湿巾,

    又鬼使神差地拿了一小袋据说“4个月以上适用”的苹果泥——万一饿极了呢?

    抱着这堆东西走到收银台,年轻店员麻利地扫码,

    目光在我背上和我手里的婴儿用品之间逡巡了一下,依旧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我懂,

    新手爸爸都不容易”的意味。我脸上**辣的,付了钱,几乎是抢过袋子,夺门而出。

    便利店旁边有个小小的社区公园,有几张长椅。我挑了个最偏僻、树荫最浓密的坐下。

    先把购物袋放在旁边,然后开始尝试解决首要问题——止哭。“是不是……尿了?

    ”我回忆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零星育儿知识。艰难地反手,摸索着背带和绒毯的连接处。

    背带设计似乎考虑到了独自操作的可能性,在胸前有个卡扣。我哆哆嗦嗦地研究了一下,

    用力一按,“咔哒”一声,胸前的束缚松开了。我小心翼翼地把背带从肩膀上褪下,转身,

    将那个还在抽噎的、包裹在淡蓝色绒毯里的小肉团小肉团,

    面对面地、极其笨拙地抱到了自己腿上。好轻。也好软。像一团温暖的热豆腐,

    稍用力就会碎掉。孩子离开了背带,似乎愣了一下,哭声暂停,

    睁着那双乌溜溜的、还含着泪花的大眼睛,茫然地看着我。小鼻子一抽一抽。

    我趁机轻轻掀开绒毯一角。里面是个穿着浅黄色连体衣的婴儿,果然是S码纸尿裤,

    但已经沉甸甸、鼓囊囊,颜色也不对了。“……”还真是。

    接下来是极其挑战我心理和生理极限的十分钟。在公园僻静的长椅上,

    用一个成年男人的大腿当临时操作台,我用湿巾笨拙地擦拭,

    试图回忆短视频里看过的换尿不湿教程,但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小家伙似乎因为**清爽了而舒服了一些,不再大哭,但还是扁着嘴,哼哼唧唧。

    当我终于把那片新尿不湿歪歪扭扭地贴上(魔术贴差点粘到小孩的肉),

    感觉自己打了一场硬仗,浑身虚脱。还没完。他(她?我还是不知道性别)又开始哼唧,

    小嘴巴一动一动,做出吮吸的动作。饿了。我手忙脚乱地打开奶粉罐,

    看着说明——“一平勺奶粉兑30毫升温水”。我没有温水。

    只有刚在便利店买的一瓶常温矿泉水。操。公园不远处有个公共厕所,旁边好像有个热水器?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重新用背带(这次研究了一下,勉强弄成了前抱式,

    让孩子面朝外趴在我胸前)把孩子固定好,一手抱着,一手拎着奶粉奶瓶和那瓶矿泉水,

    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冲向厕所。谢天谢地,真的有热水器,而且是免费的。

    我用热水和冷水兑出大概合适的温度,靠着墙,用膝盖夹着奶瓶,颤抖着舀奶粉。

    粉末撒出来一些,也顾不上了。摇晃奶瓶,看奶粉溶解,

    手背试温……一套流程做得惊心动魄。

    当我把奶嘴试探性地凑到那小小的、一努一努的嘴边时,时间仿佛静止了。

    小家伙停顿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张开嘴,含住,用力吮吸起来。

    “咕咚……咕咚……”细微的吞咽声传来。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背靠着公共厕所外墙冰凉的瓷砖,缓缓滑坐下去,瘫在地上。胸前的重量真实而温暖,

    小家伙贪婪地吸着奶,两只小手无意识地攥成小拳头,抵在我胸口。阳光透过树叶缝隙,

    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远处街道的嘈杂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我摸出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和陈寰通话结束后的界面。手指悬在他的名字上,停顿了几秒,然后按了下去。

    这一次,不是视频,是语音通话。忙音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背景音依旧嘈杂,

    但比之前安静了些,可能换了个地方。“喂?”陈寰的声音传来,带着点疲惫,

    还有未散尽的酒意,“又咋了周然?刚不是说了,过两天喝……”“陈寰。”我打断他,

    声音沙哑得厉害,但异常平静,是一种过度震惊后的诡异冷静,“你视频里那个孩子,

    谁家的?具体多大?叫什么名字?”电话那头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是问这个。“啊?

    就我婶子抱的那个?我表弟的儿子啊,怎么,喜欢小孩了?”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点戏谑,

    “刚三个月吧,小名好像叫……豆豆?还是苗苗?我没太记,反正就是个小奶娃。

    你问这干嘛?”三个月。豆豆或苗苗。表弟的儿子。我低头,看着怀里正用力喝奶的小脸。

    皮肤嫩红,眉眼还没完全长开,但能看出点清秀的轮廓。三个月……大概对得上。“陈寰,

    ”我深吸一口气,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确保他能听清,“接下来我要说的事,

    你听好,别打断,也别当我疯了。我,周然,现在,在P城。我怀里,

    正抱着一个三个月大的婴儿。他在喝奶。用的是一条灰蓝色的婴儿背带,和你刚才视频里,

    你婶子手里拿的那条,一模一样。”电话那头瞬间死寂。连背景音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几秒钟后,陈寰的声音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荒谬感:“……周然,**没毛病吧?

    喝多了还没醒?说什么胡话呢?”“我没喝酒。我很清醒。”我看着怀里的小家伙,

    他正好喝完最后一点奶,松开奶嘴,打了个小小的、带着奶味的嗝,

    然后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似乎要睡了。“这孩子,是大概二十分钟前,

    在我挂断和你视频之后,突然出现在我背上的。就像……就像顺着网线爬过来了一样。

    ”“**……”陈寰骂了一句,声音里那点戏谑彻底没了,变成了惊疑,“你少他妈扯淡!

    这怎么可能!我表弟一家在G城!孩子怎么可能跑到P城你背上去?!”“我也想知道。

    ”我苦笑,感觉嘴角肌肉都是僵的,“但我背上现在还有背带勒出来的印子,

    我刚给他换了尿不湿,喂了奶。他就在我怀里,睡着了。需要我拍张照发你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我能听到陈寰那边传来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他走动的脚步声,

    似乎离开了人群。“……你等着。”他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压低了,

    带着一种紧绷的、不得不面对匪夷所思之事的态度,“我……我马上给我表弟打电话。

    你……**别挂,就保持通话!我核实一下!”“好。”**墙坐着,

    怀里是温热柔软、呼吸均匀的小生命,手机贴在耳边,

    听着那头陈寰慌乱地翻找通讯录、拨号、等待接听的声音。世界似乎分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公园里寻常的午后,树叶沙响,远处孩童嬉戏。

    另一半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另一个城市的、正在发生的混乱。我听到陈寰的表弟接电话了,

    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耐(G城和P城有时差?)。陈寰语无伦次地问:“豆豆呢?苗苗呢?

    你儿子在哪儿?!”表弟莫名其妙地回了一句:“睡觉啊!刚哄睡着!你发什么神经?

    ”陈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颤音:“**确定在你旁边睡着?!你去看!现在立刻去看!

    ”一阵窸窸窣窣,模糊的对话,女人的惊叫(可能是表弟媳),

    然后是陈寰表弟见了鬼一样的声音,透过话筒隐约传来:“……不见了!婴儿床是空的!

    背带也不见了!刚才还在的!就一会儿功夫!寰哥,这……这怎么回事?!

    ”陈寰似乎倒吸了一口冷气,手机里传来他急促的呼吸,

    还有他压低声音、但掩不住惊恐的质问:“周然……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闭上眼睛,怀里熟睡婴儿的奶香萦绕在鼻尖。“我什么也没做。”我对着话筒,

    疲惫地说,“是它自己来的。现在的问题是,陈寰——”我睁开眼睛,

    看着怀里那张无知无觉的、安详的睡脸。“——我怎么把他(她)还回去?

    ”3禁忌警告瞳孔异变陈寰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像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周然,

    我表弟家里已经报警了。孩子失踪,背带也消失了。警察在查监控,

    但……他们说家里门窗完好,没有一点外人进入的痕迹。就像……”“就像凭空蒸发。

    ”我接上他的话,喉咙发干。怀里的“豆豆”(暂时这么叫他)在吃饱喝足、屁屁干爽后,

    彻底陷入了沉睡,小脸恬静,长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样一场诡异风暴的中心。灰蓝色的背带还松松垮垮地挂在我胸前,

    像一个无法挣脱的烙印。“现在怎么办?”陈寰的声音失去了所有社交性的浮油,

    只剩下最底层的慌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我的怀疑,“我表弟两口子都快疯了!

    我……我怎么跟他们说?说孩子可能被我的一个……一个朋友,隔着上千公里,

    用手机视频‘吸’过去了?!”“不是‘吸’过去,”我纠正他,虽然这纠正苍白无力,

    “是‘出现’在我背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顿了顿,看着豆豆沉睡的脸,

    那双此刻紧闭的、曾被我用夸张语气赞美过的、乌溜溜的大眼睛,“而且,陈寰,

    有件事很奇怪。我挂断视频前,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你婶子在整理这条背带。她当时,

    是准备把孩子背起来,对吧?”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像是。怎么了?”“没什么,

    ”我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是觉得……太巧了。”巧合得令人心底发寒。

章节在线阅读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