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念的话，府医讶异地看向裴咎，对医术的崇高追求让他忍不住迫切请教。
“敢问裴公子，是如何让**的先天之症有所好转的？”
裴咎瞥了眼笑颜如花的江念，心虚地抽回手臂，略显尴尬地低首轻咳。
“大**说笑罢了，在下不敢居功。”
“我没有说笑，真的，真的是裴哥哥的功劳！
“上辈子，上辈子裴哥哥找神医，神医扎针……
“裴哥哥吹吹，痛痛飞飞。”
江念一边说一边比划，急得语无伦次，听得人云里雾里。
在场几人都困惑地拧起了眉头，面面相觑，宝珠见状，连忙上前替她解围。
“啊，那个，我家**的意思是——
“**每每看见裴公子都倍觉愉悦，时日长了便气血通畅，就连头脑也清明了。
“其效显著，堪比神医针灸。”
“原来如此。”
听着宝珠蹩脚的解释，府医捻着胡须，迟疑颔首。
裴咎也将信将疑地看向江念，眼神之中尽是狐疑。
江念瞄着二人，轻声嘟囔。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有神医扎针……”
宝珠以为她依然受困于梦境，适时开口哄劝，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时辰不早了，**饿了吧？方才老爷遣拙言送了**爱吃的桂花鱼过来，奴婢服侍**用晚饭吧。”
“桂花鱼，裴哥哥，去吃桂花鱼！”
江念一听到美食，瞬间忘记了烦恼，拉着裴咎起身出门。
到了膳堂便将他按在了饭桌前，一筷子接一筷子地给他夹着菜，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裴哥哥，桂花鱼，好吃；螃蟹粉丝煲好吃；啊！红枣糕！裴哥哥最喜欢吃！”
她笑嘻嘻地把裴咎面前的碗堆成了小山。
看着山尖尖上的红枣糕，裴咎愈发不解。
她……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吃红枣糕？
莫说她根本不记得幼年之事，即便她有些印象，也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爱吃红枣糕的事。
因为，这一喜好，是在他家没落后才养成的。
而在今日之前，她根本不屑多瞧他一眼，又怎会这般清楚他的喜恶？
她若是心智健全，他或许可以理解为，她派人悄悄调查过他，可她偏偏没什么心计……
他皱了皱眉头，抬眸探问。
“大**怎么知道，在下喜欢吃红枣糕？”
“咦？是裴哥哥告诉我的呀！
“裴哥哥说红枣糕好吃不贵，又能滋补身体，裴哥哥最是喜欢。
“裴哥哥还说，红枣糕甜，裴哥哥的娘肯定也喜欢，可惜，娘没了，再也吃不到了……”
她自顾自地说着，遗憾地垂下眼皮，轻声嗟叹。
全然没注意到，裴咎早已愣在了原地。
“我……我何时说过？”
这虽然是他的心里话，但对于如今自卑又敏感的他而言，这些话，绝无可能说出口！
更何况，还是对她说？
他面色涨红，浓眉打结，桌下拳头轻攥，就像一个被揭露隐秘心事的孩子，一时羞恼无措。
江念却并未在意，还坦荡地歪首笑答。
“是裴哥哥上辈子告诉我的呀！”
上辈子……
又是上辈子！
难道，她……真的知道前世的事？
他微微松开拳头，江念的坦率也让他从容了许多，他端起汤碗，佯装不在意地随口试探。
“那前世的我，还与你说过什么？”
“裴哥哥与我说的可多啦！我问什么，裴哥哥都会告诉我，全部全部！”
“所以，前世的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关系？”
他垂眸拨弄着碗中热汤，耳尖却悄悄地泛起了红晕，根本不敢抬首看江念的眼睛。
也正因如此，他错过了江念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
再抬眸时，江念已恢复了往日的开朗，笑容甜美。
“对呀！我们是夫妻嘛！裴哥哥说过，我们是天底下，最亲密的夫妻！”
夫妻……
前世的他们，做了夫妻吗？
裴咎摇首嗤笑。
他，一个穷到连亵裤都要打补丁的穷举子，和尚书府金尊玉贵的大**，做了夫妻？
呵……
说出去谁会相信？
反正他是不敢想。
可，尽管他一再压制内心的悸动，却始终按不住上扬的嘴角，鬓边也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他轻咬牙关，试图让脸部肌肉绷紧一点，最起码看上去不那么欣喜和得意，忍着笑嘴硬。
“大**真会说笑。”
“我没有说笑！是真的！我们真的是夫妻！裴哥哥信我！”
江念急得直拍桌子。
裴咎的胆子和胃口也愈发大了起来，他放下汤碗，怀揣着希冀，暗自求证。
“既是夫妻，想来，大**应该见过在下左肩上的胎记？”
江念一怔，神色黯淡了许多。
但还是硬着头皮，咬着小牙颔首。
“当然，见过！”
她自欺欺人地想，虽然前世裴咎死在了大婚当日，他们没有做成真正的夫妻……
但是，他们早就一起睡觉了！
要不是君珩挖了她的眼睛，她一定见过裴哥哥的胎记！
她这么说，不算骗人！
想到这里，她愈发理直气壮，挺着小腰杆瞪着他，似乎在等待他的认可和夸奖。
不想……
裴咎只是轻笑一声，自嘲地摇了摇头。
“罢了，吃饭吧。”
他的反应明显没达到江念的预期，她固执地抓住裴咎的手，急得眼圈都红了。
“我真的见过，裴哥哥，我们真的是夫妻！”
“嗯。”
裴咎点了点头，淡淡地缩回手，没有告诉她，他左肩上……根本没什么胎记。
他只觉得自己太过可笑。
竟然信了傻姑娘的胡言乱语。
她贵为尚书府嫡出的千金**，怎么可能会与他一个穷举子成亲呢？
即便她愿意，她父亲和外祖项家也不会同意。
真是异想天开！
他竟然被一个傻丫头耍得团团转，呵……
也许……
江念不是傻子，他才是。
他食不知味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自顾起身。
“我吃饱了，大**慢用。”
“裴哥哥，裴哥哥！”
他不顾江念的挽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膳堂。
直叫江念委屈落泪。
“裴哥哥，又不理我……宝珠，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们上辈子，真的做了夫妻。我还盖了红盖头，就是嬷嬷正在绣的那个……”
她拉着宝珠哭诉，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红成了小兔子，可把宝珠心疼坏了。
她动作轻柔地帮江念擦去眼泪，把她的小脑袋抱在怀里，温柔安哄。
“**不哭，裴公子不是不理**，他或许……真的只是吃饱了，累了，困了，想回去觉觉了。
“对了，**，您瞧！
“裴公子把您送的护膝拿走了，这说明，裴公子没有责怪**，对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