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回国,我撕了婚书

白月光回国,我撕了婚书

姚非姚 著

主人公是沈鸢止顾长晏顾长翊的小说《白月光回国,我撕了婚书》,真的是良心作品,强烈推荐。故事简介:他也不能对沈鸢止说“我心里只有你”,那也是假的。他对沈鸢止的感情很复杂。不是不喜欢,但也不是喜欢。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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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章婚书腊月初九,大雪。沈鸢止跪在祠堂里,膝盖已经疼得没了知觉。从昨晚到现在,

    整整十二个时辰。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供桌上的香燃尽了三轮,

    灰白的香灰一截一截断落在铜炉里,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她低头看着膝下那块青石板,

    上面洇出两团深色的湿痕——不是汗,是血。膝盖磨破了,薄薄的棉裤挡不住粗粝的石面,

    血透过布料渗出来,在冰冷的石板上凝成暗红色的印记。但她没动。沈鸢止这个人,

    从小就有一个毛病——认死理。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像三年前她认定顾长晏值得嫁,所以谁劝都不听。父亲沈怀山摔碎了三个茶盏,

    骂她“不知好歹”,她跪在书房门口一整夜,最后还是嫁了。就像今天她认定自己没有错,

    所以哪怕顾长晏亲自开口让她跪祠堂,她也一声不吭地跪了。只是她没想到,

    顾长晏让她跪的罪名,是“善妒”。善妒。沈鸢止把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遍,

    尝出了一点苦味。她善妒吗?嫁进顾家三年,顾长晏纳了两房姨娘,一个通房。

    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该给的体面一样没少。头一房姨娘进门,

    她把自己的陪嫁玉镯子给了;第二房进门,她腾了东厢最好的院子;通房丫鬟是她亲自挑的,

    模样周正,性子温顺。她要是善妒,这世上大概没有大度的正妻了。可今天不一样。今天,

    赵姨娘在她面前说了一句:“听说那位宋**要从英国回来了,

    当年可是跟咱们二爷订过婚的……可惜啊,正妻的位置被旁人占了,回来怕是要受委屈呢。

    ”赵姨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幸灾乐祸,眼睛斜斜地瞟着沈鸢止,

    想看她变脸。沈鸢止没变脸。她只是放下手里的账本,平静地说:“赵姨娘,

    你上个月的胭脂银子超了二两,从月钱里扣。”赵姨娘脸色变了。

    但沈鸢止心里并不是没有波澜的。宋知意。这个名字像一根细小的刺,

    扎在她心里已经三年了。她嫁给顾长晏之前就知道这个人——顾长晏的青梅竹马,

    两家长辈口头定下的婚约。后来宋家举家迁往英国,婚约不了了之。再后来沈家和顾家联姻,

    她成了顾长晏的妻子。所有人都说这是一桩好姻缘。沈家是江南的盐商巨贾,

    顾家是北直隶的武勋世家,一文一武,门当户对。但沈鸢止知道,在顾长晏心里,

    她永远排在宋知意后面。新婚那晚,顾长晏喝了很多酒,掀盖头的时候手都在抖。

    沈鸢止以为是紧张,后来才知道——那天宋知意从英国寄来了一封信,

    信上说她暂时不会回国,祝他新婚快乐。顾长晏把那封信看了三遍,然后把信纸折好,

    放进书房的暗格里。沈鸢止无意中见过那个暗格。里面没有别的,只有一沓信,

    全是宋知意的笔迹。最早的一封日期是七年前,最近的一封是三年前——就是新婚那天的。

    婚后三年,顾长晏对她不算差。该给的尊重给了,该有的体面有了。逢年过节会陪她回娘家,

    她生病的时候会请最好的大夫,甚至偶尔会在她房里过夜。但他从来不对她笑。

    那种笑不是礼节性的,是从心底里溢出来的、眼睛会弯成月牙的笑。

    沈鸢止见过一次——有一回顾长晏喝醉了,靠在书房的椅子上,

    模模糊糊地喊了一声“知意”。那个“知意”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

    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春天的风吹过柳絮,轻得不像话。沈鸢止站在书房门口,

    手里的参汤慢慢凉了。她没进去。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在房里坐到天亮,

    把枕头上的一点湿痕翻到了背面。今天,赵姨娘的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沈鸢止心里那扇一直关着的门。门后面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是一面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穿着嫁衣,笑得那么傻。她放下账本,去书房找了顾长晏。顾长晏正在看公文,

    听到她进来,头也没抬:“什么事?”“听说宋**要回来了。”沈鸢止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得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顾长晏的笔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

    但沈鸢止看见了。他终于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被看穿心事的不自在,

    但很快就消失了。“你听谁说的?”“赵姨娘。”顾长晏微微皱眉:“她怎么知道?

    ”“大概是府里有人在传吧。”沈鸢止站在书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爷,

    我只想问一句——宋**回来之后,你打算怎么办?”顾长晏放下笔,靠进椅背里。

    他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知意回来,跟你我有什么关系?”“跟你有没有关系,

    你心里清楚。”沈鸢止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甚至带着一点笑,“我只想要一个准话。

    如果二爷想接宋**进府,我腾位置。如果二爷没那个意思,就给我一句准话,

    我安心做我的正妻,该怎样还怎样。”顾长晏的眼神冷了下来。“沈鸢止,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人话。”“你是不是听了几句闲话就脑子不清楚了?”顾长晏站起来,

    语气里有压抑的火气,“知意跟我之间什么都没有,那是长辈以前随口定的,早就作废了。

    你堂堂正妻,为一个丫鬟婆子嚼的舌根就来质问我,成何体统?”沈鸢止看着他。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他没有否认。他没有说“我不喜欢宋知意”,也没有说“我只要你”。

    他说的是“那早就作废了”——作废的是婚约,不是他心里的人。“我没有质问你。

    ”沈鸢止退后一步,“我只是在跟你商量。”“你这叫商量?”顾长晏冷笑一声,

    “你这是在逼我表态。”“那我逼出来了吗?”顾长晏沉默了一下。那个沉默很短暂,

    但对沈鸢止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你回去吧。”顾长晏重新坐下,拿起笔,

    “以后少听那些闲话。”沈鸢止没动。“顾长晏,”她叫了他的全名,成亲三年,

    这是第一次,“如果宋知意让你休了我,你会不会休?”顾长晏的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个墨点。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慌乱——不是被质问的愤怒,而是被说中的心虚。

    那个眼神让沈鸢止的心彻底凉了。“你疯了。”顾长晏说,“说这种没边的话。”“我没疯。

    ”沈鸢止笑了笑,“我只是忽然清醒了。”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

    顾长晏在身后叫住了她。“沈鸢止。”她停下来,没回头。“你今天说话太不像话,

    去祠堂跪着反省反省。”沈鸢止背对着他,站了三秒钟。然后她点了点头,

    抬脚往祠堂的方向走了。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顾长晏在她走后,把笔摔在了地上,

    墨汁溅了一地。他坐在椅子里,用手捂住了脸。膝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把棉裤和皮肤粘在一起。沈鸢止试着动了一下,钻心的疼从膝盖蔓延到整条腿,她咬住下唇,

    没让自己出声。祠堂里很安静,只有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供桌上的香灰簌簌地落。

    她抬头看了一眼供桌上顾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黑漆漆的一片,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肃穆。

    “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我善妒?”她小声问了一句,然后自己笑了。牌位不会回答她。

    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不是善妒。她只是累了。三年了,她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段婚姻,

    像走在一根钢丝上,不敢往左看,也不敢往右看。

    她努力做一个好妻子——管好府里的大小事务,侍奉公婆,善待姨娘,

    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总有一天顾长晏会看到她。但她忘了,

    一个人的心里如果已经住了一个人,那无论后来的人多好,都只能住在门外。门里门外,

    隔着的不只是一扇门,是一整个世界。吱呀——祠堂的门被推开了。冷风灌进来,

    烛火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差点熄灭。沈鸢止眯起眼睛看过去,进来的人是她的陪嫁丫鬟,

    春芜。春芜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快步走进来,蹲在她面前。“**,你跪了多久了?

    膝盖都——”春芜看到她膝下的血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二爷太过分了!

    为了一个还不知道回不回来的人,就让**跪祠堂,凭什么啊!”“嘘。

    ”沈鸢止把手指竖在唇边,“这是祠堂,别吵到祖宗。”“什么祖宗,

    又不是咱们沈家的祖宗。”春芜赌气地说,但还是压低了声音,“**,你快起来,

    喝口粥暖暖。外面下着大雪呢,祠堂里连个火盆都没有,这是要冻死人啊。”“我不能起来。

    ”沈鸢止说,“他让我跪到明天早上。”“你管他呢!”春芜急了,“**,

    你是不是跪傻了?他说跪就跪?你可是沈家的大**,从小到大老爷都没舍得让你跪过,

    他顾长晏凭什么?”沈鸢止看着春芜气鼓鼓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温暖。

    这世上还是有一个人真心实意地心疼她的。“春芜,”她轻声说,“你说,如果我现在走,

    会不会太晚了?”春芜愣了一下。“走?去哪?”“回沈家。”春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

    手里的粥碗差点掉了。“**,你说什么?”“我说我想回沈家。”沈鸢止重复了一遍,

    声音依然很轻,但语气很坚定,“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春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忽然笑了。“**,你终于想通了?”这下轮到沈鸢止愣了。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春芜把粥碗放在地上,握住沈鸢止的手,“**,

    你嫁进来三年,我就在你身边看了三年。你瘦了,也沉默了。以前在沈家的时候,

    你多爱笑啊,府里上上下下谁不说咱们大**爽利痛快?

    可是你看看现在——”春芜的眼泪掉下来了,砸在沈鸢止的手背上,滚烫的。

    “你看看你现在,连笑都是小心翼翼的。二爷多看你一眼,

    你就能高兴一整天;二爷去了姨娘房里,你就在房里坐到天亮。**,你不该是这样的。

    ”沈鸢止的眼眶也红了。她使劲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我不后悔嫁给他。”她说,

    “但我也不想继续了。”“那就走。”春芜擦了擦眼泪,斩钉截铁地说,“明天一早,

    我就去套车。咱们回沈家,管他顾家不顾家的。”“不能明天。”沈鸢止摇了摇头,

    “今晚就走。”“今晚?”春芜看了看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漫天的大雪,

    “可是外面下着大雪,城门都关了——”“我有办法。”沈鸢止撑着地面,慢慢站起来。

    膝盖疼得她整个人晃了一下,春芜赶紧扶住她。“**,你的腿——”“没事。

    ”沈鸢止咬着牙站稳了,“春芜,你回房去,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不要多拿,

    只拿要紧的——我的私印、地契、银票,还有我娘留给我的那个匣子。其他的都不要了。

    ”“可是——”“快去。”沈鸢止的语气不容置疑,“收拾好了在角门等我。

    我去跟一个人告个别,马上就来。”春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沈鸢止站在祠堂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牌位。她对着牌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顾家的列祖列宗,不孝媳妇沈鸢止给你们磕头了。”她跪下来,忍着膝盖的剧痛,

    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这三年的照顾,沈鸢止记在心里。但我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你们要怪就怪我吧,我不怨任何人。”她站起来,转身走出了祠堂。外面的雪下得很大,

    鹅毛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院子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白。沈鸢止踩在雪地上,

    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她的膝盖疼得几乎走不了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但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她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绕过了两条回廊,

    走到了府里最偏僻的一个小院。这个小院叫“听竹轩”,住着顾长晏的庶出弟弟,顾长翊。

    顾长翊今年十九岁,比顾长晏小五岁,是顾家二房的庶子。他的生母是个丫鬟,

    生他的时候难产死了,所以他从小在府里的地位就很尴尬——说是少爷,

    但连嫡出的丫鬟都不如。沈鸢止嫁进来之后,发现顾长翊被府里的人排挤得很厉害。

    嫡母不待见他,嫡出的兄长们也看不起他,连下人都敢给他脸色看。他一个人住在听竹轩里,

    像一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猫。沈鸢止心软,时不时让人给他送些吃的用的。一来二去,

    顾长翊对她渐渐有了些亲近之意——当然不是那种亲近,

    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带着感激的亲近。他叫她“嫂子”,声音总是很轻,

    像怕打扰到她似的。沈鸢止觉得这个孩子可怜,也把他当半个弟弟看待。她要走了,

    总得跟他说一声。听竹轩的门没关,里面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沈鸢止推门进去,

    看到顾长翊正坐在桌前,对着一本书发呆。听到门响,顾长翊抬起头来。

    他长得和顾长晏有三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顾长晏是那种锋芒毕露的英俊,剑眉星目,

    气势凌人;顾长翊则是温和的、安静的,眉眼间带着一点忧郁,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嫂子?”他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她膝上的血迹上,脸色变了,

    “你怎么了?”“没事。”沈鸢止在门口站定,没有进去,“长翊,我来跟你说一声,

    我要走了。”“走?去哪?”“回沈家。”沈鸢止说,“不回来了。

    ”顾长翊手里的书啪嗒一声掉在桌上。他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

    还有一种沈鸢止看不太懂的情绪——像是某种隐忍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

    拼命地往外挤。“为什么?”他问,声音有点哑。沈鸢止笑了笑。

    “你大哥心里的那个人要回来了。”她说,“我腾位置。”顾长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沈鸢止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膝盖。“他让你跪的?”沈鸢止没说话。

    顾长翊的拳头慢慢攥紧了。他的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凭什么。

    ”顾长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从胸腔里滚出来的闷雷,“他凭什么这么对你。

    ”“长翊——”“嫂子,”顾长翊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看着你,

    我心里——”他忽然停住了。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句话生生咽了回去。

    “我心里替你不值。”他最终说了这么一句。沈鸢止看着他的眼睛,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少年看她的眼神,和顾长晏看宋知意的眼神,一模一样。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长翊,”她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柔,“你还小。”“我不小了。

    ”顾长翊说,“我十九了。”“十九岁,还是孩子呢。”沈鸢止伸出手,

    像以前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读书,以后考个功名,离开这个家。你有出息了,

    就没人敢欺负你了。”顾长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雪光映在他眼睛里,亮得惊人。

    “我走了。”沈鸢止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嫂子。”她停下来。“你等一下。

    ”顾长翊转身跑进里屋,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布包来。他走回来,

    把布包塞到沈鸢止手里。“这是什么?”“是我攒的一点银子。”顾长翊说,“不多,

    但路上用得上。你从顾家走,肯定什么都没带——”“我带了。”沈鸢止要把布包还给他,

    “你自己留着——”“嫂子。”顾长翊握住她的手,不让她推回来。他的手很凉,

    但握得很紧。“你收着。”他说,“算我借给你的。等你安顿好了,再还我。

    ”沈鸢止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真心实意的。她不再推辞,把布包收进了袖子里。“好,

    我收着。谢谢你,长翊。”“不用谢。”顾长翊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嫂子,

    你……路上小心。”沈鸢止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风雪里。她没有回头。所以她没看到,

    顾长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漫天的大雪中,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很久。

    雪花落满了他的肩膀,他像一尊石雕,凝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她的脚印被新雪覆盖,

    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慢慢转身回到屋里。他坐在桌前,拿起那本书——书页上有几滴湿痕,

    不知道是雪花化的水,还是别的什么。顾长翊把书合上,放在胸口。“嫂子,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风风光光地回来。”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像一个承诺。第二章出走沈鸢止在角门找到春芜的时候,春芜已经急得团团转了。“**!

    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改主意了!”“不会改的。”沈鸢止接过春芜手里的包袱,掂了掂,

    “就这些?”“就这些。按你说的,只拿了要紧的。其他的——”“其他的都不要了。

    ”沈鸢止干脆利落地说,“走吧。”两个人从角门出去,外面是一条窄巷子,

    巷子尽头是后街。雪还在下,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只有厚厚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咱们怎么出城?城门早就关了。

    ”春芜缩着脖子,冷得直哆嗦。“我有办法。”沈鸢止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铜牌,

    “这是顾家的对牌,可以走西门的水关。顾家的货船经常夜里从水关进出,

    守城的兵丁认得这块牌子。”春芜惊讶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嫁进来第一年就摸清楚了。”沈鸢止淡淡地说,“我当时想的是,

    万一哪天顾家出了什么事,我得有条退路。没想到退路用在了自己身上。”春芜沉默了一下,

    然后小声说:“**,你是不是早就想过要走?”沈鸢止没有回答。她确实想过。很多次。

    每次顾长晏在睡梦中喊“知意”的时候,每次他敷衍地拍拍她的手背然后抽走的时候,

    每次他在姨娘房里过夜而她一个人对着蜡烛坐到天亮的时候——她都想走。

    但她总是对自己说:再忍忍。也许明天就好了。也许他慢慢就忘了。也许她再努力一点,

    他就会看到她的好。她忍了三年。三年,一千多个日夜,她把自己从一朵带刺的玫瑰,

    忍成了一株没有脾气的盆栽。够了。西门水关果然还开着。守城的兵丁看到顾家的对牌,

    连问都没问就放行了。沈鸢止和春芜沿着水关的栈道走出去,外面是护城河,

    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雪花落在冰面上,瞬间就融化了。过了护城河,是一条官道。

    官道两旁是光秃秃的白杨树,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咱们往哪走?”“先往南走。

    ”沈鸢止裹紧了斗篷,“到了前面的驿站,雇一辆马车,回江宁。”“回江宁?

    ”春芜眼睛一亮,“回沈家?”沈鸢止点了点头。春芜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

    老爷要是知道**回去了,肯定高兴坏了!我就说嘛,**早该回去了——”“春芜。

    ”沈鸢止打断了她,“回去之后,不要跟任何人说我在顾家受了委屈。”“为什么?

    ”“我不想让我爹担心。”沈鸢止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他年纪大了,经不起这些。

    ”春芜撅了撅嘴,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官道上。雪越下越大,

    风也越来越猛,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沈鸢止的膝盖疼得越来越厉害,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受刑。“**,你的腿——”春芜担忧地看着她。“没事。

    ”沈鸢止咬着牙,“再走一会儿就到了。”又走了大约两刻钟,

    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灯光——是一个驿站,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边,像大海里的一盏孤灯。

    沈鸢止加快了脚步,膝盖的剧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下来。她怕自己一停下来,

    就再也没有力气走了。驿站的门虚掩着,里面烧着一盆炭火,暖烘烘的。

    一个老驿卒正趴在桌上打瞌睡,听到门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来。“两位……姑娘?

    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走?”“我们要雇车。”沈鸢止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

    “去江宁,越快越好。”老驿卒看到银子,一下子清醒了。他拿起银子掂了掂,眼睛亮了。

    “去江宁?这大半夜的,又下着雪——”“再加一锭。”沈鸢止又掏出一锭。“成成成!

    ”老驿卒麻利地站起来,“我这就去套车。两位姑娘先烤烤火,暖和暖和。”老驿卒出去了。

    春芜扶着沈鸢止坐到火盆旁边,蹲下来查看她的膝盖。棉裤已经被血浸透了,

    和皮肤粘在一起,分都分不开。春芜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你的膝盖……会不会废了啊?”“不会。”沈鸢止安慰她,“擦点药就好了。

    ”“可是——”春芜还想说什么,沈鸢止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说了。

    两个人沉默地烤着火。炭火噼啪作响,把她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紧紧挨在一起。

    沈鸢止看着墙上的影子,忽然想起三年前出嫁的那天。那天也是冬天,但没有雪,阳光很好。

    她穿着大红嫁衣,坐在花轿里,透过轿帘的缝隙看着外面的街道。街上的人都在看她,

    有人在笑,有人在议论,有小孩子追着花轿跑。她当时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因为她要嫁的人,是她自己选的。她第一次见顾长晏是在沈家的宴会上。

    那时候沈家还没有败落,沈怀山还是江南最大的盐商,来往的都是达官贵人。

    顾长晏跟着父亲来赴宴,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英姿勃发。

    沈鸢止躲在屏风后面看了他一眼,心跳就漏了一拍。后来她才知道,顾长晏来赴宴,

    本来是想通过沈家的关系打听宋家的消息——宋家迁居英国之后,和顾家断了联系,

    顾长晏一直在找他们。但沈鸢止不知道这些。她只知道那个少年剑眉星目,气度不凡,

    说话的时候声音低沉好听,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跟父亲说:“我要嫁给他。”沈怀山当时就变了脸色:“不行。顾家那小子心里有人,

    你嫁过去不会好过。”“谁?”“宋家的女儿。两家长辈口头定的,虽然没写婚书,

    但那小子惦记了好几年了。”“口头定的,又不是真的婚约。”沈鸢止不以为意,“再说了,

    他惦记的人又不回来,难道他要一辈子不娶?”沈怀山看着女儿执拗的样子,叹了口气。

    “鸢止,你听爹一句劝。一个男人心里要是住了别人,你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嫌腥。

    ”“我不信。”沈鸢止说,“爹,你让我试试。如果试了不行,我认了。

    ”沈怀山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他点了头。他点了头,不是因为被女儿说服了,

    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她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与其拦着她让她怨恨自己一辈子,不如让她去撞一撞南墙。撞疼了,她自己就知道回头了。

    沈怀山当时想的是,最多一年,女儿就会哭着跑回来。没想到她撑了三年。“车套好了!

    ”老驿卒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打断了沈鸢止的回忆。春芜扶着沈鸢止站起来,

    两个人走出驿站。外面停着一辆破旧的马车,拉车的马又瘦又老,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但沈鸢止顾不上挑剔了。她爬上马车,坐在硬邦邦的车板上,把包袱抱在怀里。

    春芜坐在她旁边,用身体帮她挡着从车帘缝隙里灌进来的冷风。

    “驾——”老驿卒甩了一鞭子,马车晃晃悠悠地驶进了风雪中。沈鸢止靠在车壁上,

    闭上眼睛。马车颠簸得很厉害,每一下都震得她的膝盖剧痛。但她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从北直隶到江宁,走官道大约需要十天。如果路上雪不停,

    可能要半个月。她身上的银子够用,到了江宁之后——到了江宁之后呢?她忽然睁开眼睛。

    到了江宁之后,她要怎么跟父亲说?说她在顾家过不下去了?说顾长晏心里有别人?

    说她一气之下跑回来了?沈怀山一定会说:“我当初怎么跟你说的?”而她没办法反驳。

    因为她确实撞了南墙。撞得头破血流,撞得膝盖都烂了。沈鸢止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包袱里。

    包袱里有一件她娘留给她的旧衣裳,上面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她把脸埋在衣裳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娘,我错了。但她没有哭。沈鸢止这个人,从小到大就很少哭。

    她不是不会哭,而是觉得哭没有用。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别人看到你的软弱。

    所以她忍。忍了三年,忍到今天,忍到膝盖流血,忍到心都凉透了。她还是没哭。

    马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

    北直隶的城墙在风雪中渐渐模糊,最终消失在了茫茫的白色里。

    第三章暗涌沈鸢止不知道的是,她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顾府就翻了天。

    最先发现她不见了的,是祠堂的守夜婆子。婆子按照惯例,每半个时辰去祠堂看一眼,

    确保受罚的人老老实实地跪着。结果她去了一看——祠堂里空空荡荡,

    青石板上只剩下两滩血迹和一缕淡淡的桂花香。婆子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了管家。管家又连滚带爬地去禀报了顾长晏。顾长晏正在书房里看信。

    信是下午到的,他还没来得及看。信封上写着“顾长晏亲启”五个字,字迹娟秀清丽,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宋知意的字。他把信放在桌上,没有马上拆开。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拆。也许是怕,怕信里写着什么让他无法面对的话。

    也许是愧疚——对沈鸢止的愧疚。今天沈鸢止来问他那些话的时候,

    他不是没看到她眼睛里的光在一点一点地熄灭。但他没有挽留。他甚至没有解释。

    因为他说不出口。他不能对沈鸢止说“我不喜欢宋知意”,那是假的。

    他也不能对沈鸢止说“我心里只有你”,那也是假的。他对沈鸢止的感情很复杂。

    不是不喜欢,但也不是喜欢。更多的是一种责任——她是他的正妻,他应该尊重她、善待她。

    但他给不了她心。他的心在三年前就跟着宋知意的船漂洋过海了。

    可是今天沈鸢止问他“如果宋知意让你休了我,你会不会休”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不会”,而是慌乱。因为他知道,如果宋知意真的开了这个口,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选。这个“不知道”,就是对沈鸢止最大的残忍。“二爷!二爷!

    ”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急促而慌张。顾长晏皱了皱眉:“什么事?

    ”“二奶奶……二奶奶不见了!”顾长晏手里的信啪的一声拍在桌上。“什么意思?

    ”“守夜的婆子说,二奶奶不在祠堂里!到处都找过了,没有!

    二奶奶的房里也——”顾长晏已经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他先去了祠堂。推开门,

    一眼就看到了青石板上的血迹。两团暗红色的血迹,在冰冷的石板上格外刺眼。

    顾长晏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血迹——已经干了。他站起来,转身去了沈鸢止的院子。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但推门进去,里面空无一人。梳妆台上的妆奁还在,

    首饰盒里的金银首饰一样没少。衣柜里的衣裳也整整齐齐地挂着,

    连那件她最喜欢的水红色褙子都在。但她的人不见了。顾长晏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胸口被挖走了一块,不疼,但空落落的。“二爷,

    ”管家小心翼翼地说,“二奶奶是不是……回娘家了?”顾长晏没说话。他走到床边,

    看到枕头上有一块深色的湿痕。他伸手摸了一下——是湿的,还没有完全干。她哭过。

    在他让她去跪祠堂之前,她一个人坐在这张床上,哭了。顾长晏的手指在湿痕上停留了很久。

    “去查。”他的声音很低,“看她走了多久了,往哪个方向走的。”“是。”管家刚要走,

    又被顾长晏叫住了。“等等。”顾长晏沉默了一下,“去西门水关问问,

    今晚有没有人拿着顾家的对牌出城。”管家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地点头:“是!

    ”管家走了之后,顾长晏一个人在沈鸢止的房里坐了很久。他坐在床沿上,

    手里攥着那块湿透的枕巾,一言不发。窗外的大雪还在下,簌簌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新婚那天,沈鸢止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

    盖头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他掀开盖头的时候,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满是星星。

    他当时想:这个姑娘真好看。但也只是好看而已。他心里装着一个宋知意,

    所以对沈鸢止的所有好都视而不见。她给他熬的汤,他觉得是分内之事;她替他打理府务,

    他觉得是理所应当;她在他生病时衣不解带地守在床前,他觉得是正妻的本分。

    她做了所有妻子该做的事,甚至做得比任何人都好。但他从来没有夸过她一句,

    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辛苦”。因为他觉得不需要。她是他的妻子,

    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吗?可是现在她不在了,他才发现——她做的那些事,

    从来都不是“应该的”。她愿意做,是因为她喜欢他。而他把她的喜欢,当成了理所当然。

    “二爷!”管家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二奶奶和春芜姑娘从西门水关出去的,

    守城的兵丁说,大约是一个时辰之前。往南边去了。”南边。江宁。她回娘家了。

    顾长晏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大雪纷飞的夜色,什么都看不清。“二爷,

    要不要派人去追?”顾长晏沉默了很久。“不用。”他最终说。管家惊讶地看着他。

    “让她走吧。”顾长晏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话,“她回娘家待几天也好,消消气,

    过几天就回来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不太相信。沈鸢止那个性子,她要是真生气了,

    不是“待几天”就能消的。但他没有去追。因为他不知道追回来之后该怎么办。跟她道歉?

    保证以后再也不提宋知意?还是把宋知意的信全部烧掉,从此一心一意对她?他做不到。

    所以他选择了什么都不做。这是他最大的问题——在感情里,他永远选择逃避。

    对宋知意是这样,对沈鸢止也是这样。他回到书房,重新坐在桌前。

    那封宋知意的信还在桌上,静静地躺着。他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最终还是拆开了。信很短,

    只有几行字:“长晏兄,别来无恙。我已决定下月回国,届时若有缘,盼能一见。知意顿首。

    ”顾长晏把信看了三遍。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了书桌的暗格里——和之前那些信放在一起。

    暗格里已经塞得满满的了,全是宋知意的信。最早的一封是七年前的,信纸已经泛黄发脆,

    边角都卷起来了。他关上暗格,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不该让她走。她是你的妻子,你欠她一个交代。另一个说:你给不了她想要的,

    放手才是对她最好的。两个声音吵了很久,谁也没有说服谁。最终,

    顾长晏在书房的椅子上睡着了。他做了一个梦。梦里,沈鸢止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

    盖头下面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他掀开盖头,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满是星星。但这一次,

    他没有觉得“这个姑娘真好看”。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疼。他想伸手去拉她,

    但她的手从他的指缝里滑走了,像一尾游鱼,怎么都抓不住。“鸢止——”他叫她的名字。

    但她没有回头。她走进了漫天的大雪里,越走越远,越走越远,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小点,

    消失在了白色的尽头。顾长晏猛地睁开眼睛。书房的烛火已经燃尽了,

    只剩下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升起。窗外,天边露出了鱼肚白。雪停了。他坐在黑暗中,

    手心里全是汗。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他的心脏还在隐隐作痛。

    但他很快就把这种感觉压了下去。“不过是做了个梦。”他对自己说。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吹散了书房里沉闷的空气。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积雪足足有一尺厚。几个下人在扫雪,铁锹刮过青石板的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脆。

    顾长晏看着那些扫雪的下人,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每年冬天,

    沈鸢止都会在院子里堆一个雪人。她堆的雪人很奇怪,不像别人堆的那种圆滚滚的雪人,

    而是一个瘦瘦高高的、戴着斗笠的雪人。春芜问她为什么要堆成这样,她说:“这是我爹。

    我爹以前冬天出门做生意的时候,就戴着这样的斗笠。我堆一个雪人,就当是看到我爹了。

    ”顾长晏当时听了,心里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别的事岔开了。现在想起来,

    他才意识到——沈鸢止在顾家的三年,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想家了”这四个字。

    但她用雪人说了。而他没看懂。顾长晏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空荡荡的雪地——今年冬天,

    没有人堆雪人了。他忽然觉得这个院子太大了,大得有些空旷。

    管家在门外小心翼翼地禀报:“二爷,赵姨娘来了,

    说是有事要找二奶奶——”“二奶奶不在。”顾长晏的语气冷淡,“让她回去。”“是。

    ”管家走了。脚步声渐远,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顾长晏在窗前站了很久,

    直到阳光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雪地上,刺得他眼睛发酸。他转身回到书桌前,坐下,

    拿起笔,开始处理今天的公务。他告诉自己:沈鸢止只是回娘家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一切都会好的。但他没有发现,他拿笔的手在微微发抖。

    第四章江宁沈鸢止到达江宁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了。比预计的晚了五天。

    因为路上的雪太大,马车陷在泥里好几次,有一次车轮还坏了,

    不得不在一个小镇子上多待了两天等修车。到江宁的那天,天终于放晴了。

    阳光照在秦淮河上,河水泛着粼粼的波光,两岸的垂柳上挂着一层薄薄的冰凌,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沈鸢止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街景,鼻子忽然一酸。江宁还是那个江宁。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白墙黛瓦的民居,空气中飘着桂花糕和盐水鸭的香气。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小贩在吆喝,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老人在墙根下晒太阳。

    一切都没有变。但她变了。“**,到了到了!”春芜兴奋地指着前面,“你看,沈府!

    还是老样子!”沈鸢止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沈府的大门出现在眼前。

    两扇朱红色的大门,门楣上挂着“沈府”两个烫金大字的匾额,

    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着。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三年前她从这里走出去的时候,穿着大红嫁衣,戴着凤冠霞帔,

    身后是漫天的鞭炮碎屑和亲友的祝福。她回头看了一眼大门,心里想的是:我会过得很好的。

    三年后她回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半旧的斗篷,膝盖上缠着绷带,

    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和一个破包袱。她抬头看着“沈府”两个字,心里想的是:对不起,爹,

    我没做到。马车在门口停下来。春芜先跳下车,然后扶着沈鸢止下来。

    沈鸢止的双脚刚踩在地上,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她在路上处理了伤口,但因为一直在赶路,

    伤口反反复复地裂开,到现在都没有好利索。她咬着牙站稳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门房的老刘头看到她们,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大……大**?!

    ”“刘叔。”沈鸢止笑了笑,“我回来了。”老刘头愣了三秒钟,然后转身就跑,

    一边跑一边喊:“老爷!老爷!大**回来了!大**回来了!

    ”他的声音在沈府的前院里回荡,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很快,整个沈府都沸腾了。丫鬟婆子们从各个角落里涌出来,挤在回廊两侧,

    好奇地看着这位出嫁三年的大**。有人在窃窃私语,有人在偷偷抹眼泪,

    有人挤眉弄眼地传递着什么消息。沈鸢止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

    经过熟悉的回廊、假山、花厅、鱼池——每一样东西都没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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