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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迦叶你不能这么对我。你原是佛家弟子,怎能如此残忍对待发妻。”
夏秋吓得浑身发颤,死死扒着地牢的门哭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可迦叶立在门边,残忍的打断了她的话。
“夏秋你变了,你从前十分良善。这几天你就好好呆在这里,让黑蛇帮你驱驱心魔,断了那些恶毒的念头。这些蛇都被扒去了尖牙,不会伤你。你乖一些。”
之后夏秋便听到了门被落锁的声音。夏秋呼喊的声音瞬间被密密麻麻围上来的蛇群吱吱声淹没。
她疯狂的拍打着墙壁,可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回音。
蛇群闻到生人的香味,慢慢地围了上来。夏秋感觉到冰冷滑腻的蛇身擦过她四肢,蜿蜒游走。粘腻的触感从她的周身蔓延开来,恐惧将她整个人弥漫。她的指甲死死抠着身旁的墙壁,哭腔里都带着破碎的恐惧。
突然之间,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踝传来一股尖锐的刺感,长长的蛇身缠绕住她小腿。
她被毒蛇咬了,剧痛顺着血液疯狂蔓延。疼的她蜷缩在地,冷汗混着泪水浸湿了衣襟,她瞬间感觉浑身发软。
最终在无边无际的恐惧和剧痛当中,她彻底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自己的卧房。
她艰难地睁开眼,脚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鼻尖闻到一股极淡的药香混杂着沉水檀香。迦叶坐在床边看到她醒来,眸中闪过一丝雀跃和释然。
“夏秋,你终于醒了。我不知道为何会有毒蛇混在其中,幸好你无恙。”
他伸手想去探她的体温,可夏秋却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猛地偏头避开。
而后在床上跪下向他行了一个大礼。
“国师先前所说,妾身知错了。待妾身梳洗完毕,便去照料云姨娘。”
迦叶还想在说些什么,可夏秋眼神决绝,只能轻叹一声,默许了她的决定。
“既如此,那便辛苦你了!雪儿性子有些任性,你多担待......”
“妾身知道了。”夏秋磕头行了个大礼,直至他离开才直起身来。
眼中却只剩一片荒芜的死寂。
直至她的目光落在春红的脸上,触目惊心的几个手指印和她嘴角早已结痂的伤口,让她瞬间就落下泪来。
“对不起春红!是我不好,我以后都不再忤逆他了。”
春红跪在地上求她离开国师府,可她却还是执意要去前院。因为她不想再有其他人因自己而受到伤害了。
云雪儿的院子装点的十分奢华,贵妃榻上铺垫着雪国银狐制成的貂裘,床帘上坠着极尽奢华的南海东珠。
她娇柔地依靠在床边吃着侍女递过来的葡萄。看到夏秋来了,露出一丝刻意的假笑。
“姐姐来了!这国师也是惯着我,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我。这葡萄就是那东里国进献的贡品,想必姐姐一颗都没有尝到吧?”
“你如今怀有身孕,国师紧着你是应该的。”夏秋脸色平静,神色自然,脸上没有任何的不平。
云雪儿看在眼中,却觉得十分不甘心。
明明自己什么都赢过她了,为何这个女人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想着,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恶毒,慢悠悠地开了口:
“近来,我都胃口不佳。听闻姐姐曾给国师做过一道糕点,玫瑰杏仁糕,连宫中的御厨也自愧不如。不知道我腹中的孩儿是否能吃上呢?”
她盯着夏秋的脸,试图想从中找出一丝伪装的破绽,可夏秋只是平淡的应允。
“自然是可以的。”
云雪儿的眼中闪过一丝不甘,随即画风一转:
“是了。姐姐这种没有过孩子的人,也能体谅我这做母亲的苦楚。我很是感动。”
听到此时,夏秋回头看了她一眼:
“若没有其他的事情,我便先去准备了。”
**玫瑰杏仁酥,需要摘取最新鲜的玫瑰花枝,将花蕊碾碎成泥。可夏秋寻遍花房都不曾找到一枚花剪。
正想去询问下人,云雪儿的贴身丫鬟走进来回话:
“禀夫人,我家姨娘说了。今日是中秋佳节,府中自是不能存放这等锋利物件的。您就亲自用手折好了,这也算是替世子积福了。”
说完,她一脸傲慢的走了出去。
夏秋望着满园带刺的玫瑰花枝,心头一凛。可随即她想到今日便是中秋十五,自己回家的日子。
心头那点害怕便被彻底压了下去。
满院的玫瑰花本是刚成婚之时,因为夏秋说过一句话,“他们那个时代,爱人都喜欢用玫瑰花表达爱意。”
迦叶便从遥远的西方国家不远万里寻来了玫瑰花,并且将它种满了整个后花园。不想今日竟成了其他女人折磨她的工具。
夏秋笑了笑,伸手摘下一朵。指尖刚触到艳红的玫瑰,细密的尖刺便毫不留情地刺破了她的皮肉。
殷红的血珠瞬间涌了出来,顺着素白的指腹缓缓滑落。落在灰黑的沙土上,醒目的红让人感觉触目惊心。
夏秋垂眸望着伤口,却似感觉不到疼痛那般,继续伸手拨开带刺的枝叶。
一朵又一朵,手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不断地涌出连带着她的素色裙摆也一并染红了。
突然之间,一股浓烟从门缝里涌入,呛得她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她站起身来,试图想将门拉开。
可她猛地发现门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住了。
霎时间,屋外火光冲天,剧烈的火舌朝着她冲了过来。
她怔怔地望着那片即将吞噬一切的火海,猛然想起阎王对她说的话。
“你会死于非命......”
她垂眸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双手,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