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楚悠悠的嗓音响起：“凛骁，你在那里做什么？”
我一抬头，就对上了楚悠悠的双眼。
“鬼啊！”
楚悠悠惊恐大喊，扑进了墨凛骁的怀抱：“凛骁！救我！我好害怕！”
“她一定是来杀我的，我不想死……”
楚悠悠的惊恐很像活人撞鬼的反应，可我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但还不等我想通原因，墨凛骁已经哄好了人。
“公主别怕，我在。”
“夏诗禾不是鬼，她是活人。”
楚悠悠渐渐在墨凛骁的怀中缓过劲来，抚着胸口含着水光望向我。
“抱歉夏将军，我失态了。”
“我只是太震惊了，我一直以为你死了。可你没有死为什么不回大周？凛骁找了你三年都没找到……”
我看向墨凛骁，心头酸涩难当。
墨凛骁怎么可能找得到我，我都被挫骨扬灰了。
却听他淡漠接话：“往事不必再提。”
“公主，你身体虚弱，还是回营帐休息吧。”
楚悠悠抱着他的胳膊，娇嗔抱怨：“你的将士们都是男人，好不容易有夏将军陪我说说话，急什么？”
墨凛骁没再说什么，只沉默用披风半盖住楚悠悠，舍不得她吹一点夜风。
亲昵的模样刺得我移开了视线。
楚悠悠又问我：“夏将军，这座城池附近一直这么荒芜吗？”
“我们一路走来，方圆十里一根草一棵树也没有，连声虫叫也听不到，在这里生活久了，人会熬疯吧？”
我垂下眼，失神低喃：“是很难熬。”
我和将士们被挫骨扬灰，怨气太重，连地府都去不了，只能在幽冥鬼城附近盘旋。
怨气积压到一定程度，就会化作失去意识的厉鬼，厉鬼会被鬼差抓捕，打散魂魄，永无来世。
我忍着煎熬吸收怨气，逐渐成为幽冥王，才护住将士们的魂魄没被鬼差带走。
失神间，墨凛骁已经带着楚悠悠离开了。
我也回了幽冥鬼城。
城内怨魂依然躁动的厉害，我将三年前战报出错的事告诉他们。
但怨气依旧很烈。
鬼副将给我建议：“将军，不如让墨凛骁把刻了我们名字的碑带回阳间。”
“立了碑，魂魄有了归处，大家或许就能消除怨气，重新转世投胎。”
我曾经也有立碑消怨气的想法。
我记得所有随我战死将士的名字，我曾一次次刻好他们的墓碑，试图立碑安定他们的魂魄，消除怨气。
可我刻的墓碑，天亮后就消散了。
死人，没法立墓碑。
后来，有活人误闯幽冥鬼城，我试图让他们带墓碑走，可他们带着墓碑出了幽冥鬼城，墓碑也消散了。
我看向幽冥鬼城的正中央，哪里怨魂密布。
漆黑的怨魂，一双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他们曾都是我的将士，如今一个个扭曲狰狞，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