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四年的追妻,我看都懒得看

迟来四年的追妻,我看都懒得看

日月照天下 著

迟来四年的追妻,我看都懒得看是一部扣人心弦的短篇言情小说,由日月照天下倾力创作。故事以陈嘉炜伊照林诗语为中心展开,揭示了一个令人神往的世界。随着剧情的推进,陈嘉炜伊照林诗语不断面临挑战和考验,同时也发现了自己内心的真正力量。这部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够不够亮?”“这些,站在现场五分钟是看不出来的。你得在那个空间里生活,哪怕只生活一天。”这个规矩后来成……将让你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最新章节(迟来四年的追妻,我看都懒得看精选章节)

全部目录
  • 嫁给傅承泽的第二年,他就彻底暴露了本性,在外豢养情人,毫不顾及我的感受。

    我妈说男人贪玩,等玩够了就会回家,让我别较真。我看着他和情人出现在各大社交场合,

    没有哭闹,也没有卑微挽留,只问他:“要不要离婚,给她让位?”他说没必要,

    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安分守己。情人怀孕后,他终于提出离婚,美其名曰假离婚,

    等孩子生下来就复婚,让我再等等。我看着他虚伪的嘴脸,心里最后一点情意也消散了,

    干脆利落地签了离婚协议。这四年,我没守着空壳婚姻等他,而是拿着他给的钱创业,

    从小小的工作室做到业内知名公司,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模样。而他,和情人结婚后矛盾不断,

    鸡飞狗跳,儿女出生后更是一地鸡毛。等他终于想起我的好,放下身段求我复合时,

    我早已站在属于自己的高度,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迟到四年的追妻,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

    我早已不是那个会等他回头的人了。第一章我签下自己名字的时候,

    陈嘉炜甚至还在低头看手机。他大概以为我会哭,会闹,会像从前那些女人一样,

    抱着他的腿问“为什么”。但他错了。我把签好的离婚协议推过去,笔帽扣紧,

    动作干净利落。桌上那杯他让人给我倒的温水,一口没动。“签完了。”我说。

    陈嘉炜这才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我脸上。他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但很快被惯常的淡漠盖住了。他大概没想到,我这回来,是真的来签字的。

    不是来求他回心转意的。“行。”他接过协议,扫了一眼签名处,

    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其中一份推给我,“房子和车都留给你,

    卡里的钱够你花几年。安分过日子,别搞什么幺蛾子。”我没接那份协议,也没接他的话。

    我只是站起来,把椅子轻轻推回原位,拿起包,朝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舍不得,是突然想起一件事。“陈嘉炜,”我回过头,叫了他的名字。他正在整理袖口,

    闻言抬眼看我。“你放心,”我说,“这四年,我没空等你。”他没听懂。

    他大概以为我在说气话。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彻夜不归,我坐在客厅等到天亮,

    第二天红着眼眶去上班,他回来时轻飘飘一句“应酬”,我就把所有委屈咽回去。

    他习惯了我等。习惯了我忍。习惯了我永远是那个退让的人。所以他甚至没站起来送我。

    他只是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点施舍般的宽容:“等孩子生了,我会考虑的。

    你最近别闹,安安静静待着。”我没回头。走出那栋写字楼的时候,三月的风吹过来,

    带着点凉意。我站在台阶上,深深吸了一口气。四年。一千四百六十天。

    从二十三岁到二十七岁,我把最好的年纪给了一个从没正眼看过我的人。现在,够了。

    我叫张伊照,嫁给陈嘉炜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高攀了。他家做建材生意,

    在这座城市里排得上号。我家呢,普通工薪阶层,我妈在超市当理货员,我爸开出租。

    两家人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全程赔笑,生怕说错一句话。订婚那天,

    陈嘉炜的妈妈当着两家亲戚的面说:“伊照这孩子呢,我们也没什么不满意的,

    就是家里条件差了点。不过没关系,我们嘉炜喜欢就行。”我妈回去哭了半宿。

    她说:“伊照,你嫁过去之后要懂事,要听话,别让人家挑理。”我点头。新婚那天晚上,

    陈嘉炜喝了点酒,回来的时候还算温柔。他搂着我说:“张伊照,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像情话的一句话。之后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他不常回家,

    但每个月按时打生活费。我住在那套一百六十平的婚房里,每天醒来对面是空的枕头,

    冰箱里永远只有我一个人吃的东西。我试过给他发消息,问他回不回来吃饭。

    他偶尔回一个“不”字,大多数时候不回。我安慰自己,他忙。做生意的人,应酬多,正常。

    直到婚后第一年的冬天,我在商场里看见他搂着一个女人的腰,从一家奢侈品店里走出来。

    那女人年轻,烫着**浪,穿着细跟高跟鞋,走路的时候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笑得花枝乱颤。

    我站在扶梯上,往下走,他们往上走。擦肩而过的时候,陈嘉炜看见了我。他顿了一下,

    但只顿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像看见了一个不重要的路人,搂着那个女人继续往上走。

    我站在扶梯底部,攥着手里刚给婆婆买的生日礼物,站了很久。那天晚上他回来了,

    十一点多。我没睡,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什么都没放,屏幕上是一片蓝光。

    他换了鞋,看见我,没什么表情。“今天的事,”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别多想。逢场作戏而已。”我看着他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点心虚,一点愧疚,

    哪怕一点点。什么都没有。他甚至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像在嫌我小题大做。“张伊照,

    你要明白,”他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双手插在裤袋里,“我是做生意的,有些场合,

    带老婆不方便。你安分待在家里,该有的不会少你。”该有的不会少你。这句话,

    他后来说过很多遍。每次被我发现什么,他都是这句话。我像一件他买了就束之高阁的衣服,

    他**,但也不许别人碰。他把我放在柜子里,偶尔想起来,掸掸灰,说一句“好好待着”。

    我妈知道了这事,在电话里叹气。“伊照啊,”她说,“男人都贪玩,尤其是有钱的男人。

    你爸年轻时候也不老实,后来不就收心了吗?你别较真,等他在外面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你是正房,跟那些外面的女人较什么劲?”我说:“妈,爸年轻时候也这样吗?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过日子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阳台上看对面的楼。万家灯火,每一盏灯下面都有一个故事。我猜,

    有些故事里,也有一个在等丈夫回家的女人。我不想做那个女人。但我当时没有离开的勇气。

    不是因为爱。是因为我怕。二十三岁就离婚,回老家去,邻居们会怎么说?我妈在超市里,

    同事会怎么看她?我爸开出租车,客人问一句“你闺女嫁那么好怎么离了”,他要怎么答?

    我怕这些。所以我忍了。这一忍,就是三年。三年里,陈嘉炜的情人换了三个。

    第一个是**浪,叫Coco,是个小模特。陈嘉炜带她去了三亚过春节,

    我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婚房里煮了一碗速冻水饺。第二个是个大学生,学播音主持的,

    声音好听。陈嘉炜给她租了一套公寓,就在我们婚房隔壁的小区。

    我有一次散步的时候看见他开车送她回来,她在副驾驶上歪着头撒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那个动作,他从来没对我做过。第三个姓林,叫林诗语。

    据说是哪个合作方介绍认识的,家境不错,父亲做外贸。这个跟前面两个不一样,

    陈嘉炜不是玩玩而已。他开始带她出席正式场合。公司的年会,合作伙伴的饭局,

    甚至家族聚会——有一次,婆婆过生日,全家人在酒店吃饭,陈嘉炜带着林诗语来了,

    介绍的时候说的是“朋友”。满桌子的人面面相觑。婆婆的脸色很难看,但当着众人的面,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散席的时候拉住我,低声说:“伊照,你多上点心。男人在外面跑,

    你要拴得住。”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荒诞。她儿子带着情人在外面招摇过市,

    她让我多上点心。那天回家的路上,陈嘉炜开车,我坐在副驾驶。车里放着电台的音乐,

    是一首老歌,张学友的《她来听我的演唱会》。快到小区的时候,我开口了。“陈嘉炜,

    ”我说,“要不要离婚?我给林诗语让位。”他踩了刹车,转过头看我。路灯的光照进来,

    在他脸上打出明暗分明的轮廓。他看着我,目光里没有慌张,没有愧疚,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在审视我。像在看一件自己拥有的东西,突然开口说话了,他觉得新鲜,

    但也仅此而已。“没必要,”他说,重新发动了车,“你做好你的事就行。

    ”他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从扶手箱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我手边。“这里面有三百万,

    ”他说,“拿去花,买点衣服化妆品,别整天闷在家里。你脸色不好,看着跟老了十岁似的。

    ”三百万。买我安分。我拿着那张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银色的卡面,

    上面印着银行的logo,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我想,在他的世界里,

    所有东西都是明码标价的。我的忍耐值三百万,林诗语的笑值一套公寓,

    那个Coco的青春值一趟三亚。他把人当成商品,把感情当成交易。而我,

    是他买得最亏的那件——花了钱,却从来没用过。我没有花那笔钱。我把卡锁进了抽屉里,

    连同那张结婚证。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创业。第二章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其实没有“突然”。是一个下雨天,我在家里翻到了大学时候的笔记本。那时候我刚毕业,

    学的是室内设计,在一家小公司实习,月薪三千五。笔记本里夹着一张当时画的草图,

    是一个小户型的改造方案,客户是个刚工作的女孩,预算不多,但我画得很认真,

    每一处尺寸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插座的位置都反复推敲过。

    我记得那个女孩最后选了我们的方案,施工完成后,她站在新家里哭了。

    她说:“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自己的房间,这是我第一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地方。

    ”那天晚上我回家,在笔记本上写了一句话:我要让更多的人有属于自己的地方。

    那是二十三岁的我,满腔热血的梦想。然后我嫁给了陈嘉炜,把笔记本收进了纸箱里,

    塞在衣柜最深处。那个下雨天,我翻出来,看到那句话的时候,坐在卧室地板上,哭了。

    不是为陈嘉炜哭。是为我自己哭。

    为那个二十三岁、有梦想、有热情、相信自己可以做出好东西的女孩哭。她去哪了?

    她变成了一个在客厅等到天亮、攥着三百万“安分费”不敢动弹的可怜虫。我擦干眼泪,

    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开始写计划。做设计工作室。我大学学的是室内设计,

    毕业后虽然只干了一年,但专业功底扎实。结婚这三年,我虽然没出去工作,

    但一直没放下本行,时不时接一些私单,给朋友的朋友做设计方案,赚点零花钱。

    那些私单让我知道,我的能力还在,甚至比大学时候更强了。缺的只是机会,和钱。而现在,

    钱有了。陈嘉炜给我的那张卡,三百万,我一分没动。我以前觉得那是买我安分的脏钱,

    碰了就是作践自己。但那天我想通了。这不是脏钱。这是我应得的。三年的青春,

    三年的忍耐,三年的屈辱——三百万,算起来我还亏了。我拿着这笔钱去创业,

    不是花他的施舍,是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然后让它生出更多的价值。第二天,

    我开始看写字楼。我选了一个老城区的创意园,租金不贵,但氛围好。

    园区里全是做设计、做艺术的小公司,走廊里贴满了海报和招租广告,

    空气里有咖啡和油漆混在一起的味道。我租了一间六十平的小办公室,月租四千五。

    签合同的时候,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姐,烫着卷发,涂着红指甲,

    看了我一眼说:“小姑娘自己开公司啊?厉害。”我说:“不是公司,就是个工作室,

    刚起步。”她拍拍我的肩:“慢慢来,姐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把办公室简单收拾了一下,刷了墙,换了灯,去宜家买了桌子和椅子,

    又订了一台打印机和一个文件柜。总共花了两万多。工作室的名字,我叫它“一念设计”。

    一念,是张伊照的“照”的谐音,也是一念之间的念。一念之间,我选择了不再等待。

    开业那天,没有花篮,没有剪彩,没有恭喜发财的横幅。只有我一个人,

    站在六十平的办公室里,把墙上的水平尺拿下来,看着那条绿色的气泡稳稳地停在中间。

    我说:“张伊照,开工了。”第一个项目,是朋友介绍的。朋友叫周瑶,大学室友,

    关系一直不错。她在一家地产公司做营销总监,手头有个样板间的项目,

    原本合作的设计公司临时掉链子,她急得火烧眉毛,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救命,

    谁认识靠谱的室内设计师”。我给她发了消息:我。她秒回:你?你不是在家当阔太太吗?

    我说:阔太太不干了,现在是个体户。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打来电话,

    问了我几个专业问题,确认我不是一时兴起之后,说:“行,我信你。但这个项目周期紧,

    只有二十天,你确定扛得住?”我说:“确定。”挂了电话,我看着日历算了算时间。

    二十天,从概念方案到施工图,还要跟施工方对接,一个人干的话,基本等于连轴转。

    但我没有团队,只有我自己。那就连轴转。那二十天,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以上。

    早上六点起床,七点到办公室,画图到中午,吃一碗泡面或者叫个外卖,继续画到晚上。

    深夜回家,洗个澡,躺在床上用手机看施工案例,看到睡着。手机屏幕经常亮到凌晨三四点,

    第二天闹钟一响,爬起来继续。陈嘉炜那段时间没回过家。他甚至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我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像两条平行线。他偶尔回来拿东西,看见我坐在书房里对着电脑,

    以为我在追剧或者网购,连问都没问一句。有一次他回来,我在画图,

    戴着耳机没听见他开门。他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探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张CAD图纸,

    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标注。他皱了皱眉,说:“你在干什么?”我摘下耳机,说:“工作。

    ”“什么工作?”“室内设计。”他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不是关心,

    是不屑。他觉得我是在找事做打发时间,就像那些富太太去学插花学烘焙一样,

    不过是无聊生活的点缀。“别折腾了,”他说,“缺钱跟我说。”然后他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看着他消失的方向,把耳机重新戴上,

    继续画图。他不会懂的。在他的世界里,女人只有两种:一种是拿钱安分待着的,

    一种是拿钱陪他玩的。他永远理解不了,有第三种女人——不要他的钱,也不要他的人,

    只想要回自己。二十天后,我把方案交给了周瑶。她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我心跳加速,

    以为出了什么问题。然后她说:“张伊照,**是被婚姻耽误了。”方案一次性通过。

    甲方很满意,说这个设计师“有想法,有细节,最重要的是——懂人”。样板间开放那天,

    参观的人排起了队。周瑶给我发了一段视频,里面是络绎不绝的看房客,

    有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又坐,有人在儿童房的设计前拍了照,说“照着这个装”。

    周瑶说:“火了,你这个案子在我们公司内部炸了。营销总说要请你吃饭。

    ”我说:“吃饭不用,介绍下一个项目就行。”她笑:“你变了,张伊照。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问:“我以前什么样?”她说:“以前你像个影子,安安静静的,

    好像生怕占用了别人的空间。现在你不一样了,你现在——有骨头了。”有骨头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对面楼顶上的一棵野草。它在水泥缝里长出来的,

    没人浇水,没人施肥,但它绿得发亮。我觉得我也是。第三章“一念设计”的第二年,

    我接到了第一个大单。是一个精品酒店的改造项目,四十二间客房,加上大堂和餐厅,

    整体预算一千二百万。甲方是个做文旅的老板,姓方,四十出头,眼光很毒,

    之前合作的都是业内知名的大公司。这次能找到我,是因为周瑶的推荐。

    周瑶在地产圈人脉广,帮我在好几个场合推了我的作品。方总看了样板间的实景照片,

    托人找到我,说要见面聊聊。见面那天,我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

    头发扎起来,化了淡妆。方总坐在会议室里,面前摊着我的作品集,

    他翻到样板间的儿童房那一页,停了一下。“这个儿童房,”他说,

    “你设计的时候在想什么?”我说:“我在想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从自己的房间醒来,

    第一眼看到的是什么。”他看着我,示意我继续说。“很多儿童房的设计都太‘大人’了,

    ”我说,“粉色的墙,公主床,蕾丝窗帘——那是大人觉得小孩应该喜欢的。

    但一个六岁的孩子,她需要的不是‘好看’,是‘属于’。衣柜的把手要够低,

    她自己能拉开。书桌的边角要圆的,她不会磕到。床头要有一盏她能够到的灯,

    晚上害怕的时候,她自己能打开。”方总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作品**上,

    说:“张伊照,你是一个心里有人的人。”这个评价,比任何夸奖都让我动容。

    因为我确实是在用心做设计。每一个方案,我都会花时间去想,

    住在这个空间里的人是什么样子的,他们怎么生活,怎么吃饭,怎么睡觉,怎么吵架,

    怎么和好。空间是壳,生活才是核。我之前的生活,住在一百六十平的壳里,但里面是空的,

    没有生活,没有温度。所以我不想让别人也住在空壳里。酒店项目谈成了。

    合同金额两百八十万,分三期支付。第一期款到账的那天,我在办公室里坐了整整一个小时,

    盯着银行短信上的数字,不敢相信。这是我自己赚的。不是陈嘉炜给的,不是我爸妈凑的,

    是我张伊照自己挣来的。那天晚上,我破例给自己买了一瓶好酒,坐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喝。

    窗外是创意园的夜景,对面楼的灯一盏盏亮着,每一盏下面都有人在加班。我举着酒杯,

    对着空气说:“敬你,张伊照。你终于活了。”酒店项目做了八个月。八个月里,

    我几乎住在了工地上。从拆除到水电,从泥瓦到木作,每一道工序我都盯着。方总要求高,

    中间改了三版方案,我熬了无数个通宵,瘦了十五斤。但结果是值得的。酒店开业那天,

    方总请了行业内的很多人来参观。他在致辞的时候特意提到了我,说:“这个酒店的灵魂,

    是我们的设计师张伊照给的。”那天晚上,我的微信被加爆了。全是新的项目邀约。

    “一念设计”从一个人的工作室,变成了五个人的小团队。我招了两个设计师,一个助理,

    一个项目对接。办公室从六十平换到了一百二十平,添了新的桌椅和设备。

    我开始接到越来越多的案子,从住宅到商业空间,从样板间到精品店。

    每一个案子我都亲自把关,每一个细节我都抠到底。业内开始有人知道“一念设计”,

    知道张伊照这个名字。而就在我的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陈嘉炜那边传来了消息。

    他要结婚了。和林诗语。周瑶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附了一个链接,

    是本地一个公众号的推送,标题写着——“建材少帅陈嘉炜迎娶外贸千金,

    强强联手打造商业帝国”。配图是陈嘉炜和林诗语的合影,两个人站在一个宴会厅里,

    陈嘉炜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林诗语穿着白色的婚纱,挽着他的胳膊,笑得一脸幸福。

    照片下面有一段文字,大意是说陈嘉炜和林诗语相识于一场商务活动,两人志同道合,

    经过两年多的相处,终于修成正果。两年多。我和陈嘉炜还没离婚的时候,他们就在一起了。

    而现在,他们结婚了。周瑶的消息跟在那条推送后面,只有一句话:伊照,你看到了吗?

    我回了一个字:嗯。她又发:你没事吧?我回:我很好。这是实话。看着那张照片,

    我没有心痛,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酸涩。我只是觉得——平静。像看一个陌生人的新闻。

    周瑶不放心,又发了一条:你要是想找人喝酒,我随叫随到。我回她:真没事。

    我现在的生活里,没有他的位置了。她说:好。那你忙。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手头的方案。

    但我承认,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还是想起了一些事情。不是怀念,是清算。

    我想起新婚那天他搂着我说“不会亏待你”,想起他在商场里搂着别的女人从我面前走过,

    想起他给我三百万让我“安分待着”,想起他签离婚协议时连头都没抬。

    我想起我妈说“男人玩够了就会回家”。我想起婆婆说“你要拴得住”。

    我想起那些等在客厅里的深夜,电视开着,屏幕上是一片蓝光。我忽然笑了。不是苦笑,

    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因为我想起了一件事——陈嘉炜说“等孩子生了再复婚”。

    他现在结婚了,林诗语怀孕了。他大概真的以为,我会等。像一条被拴住的狗,主人走远了,

    还蹲在原地,眼巴巴地等着他回来。他不知道,绳子早就断了。而拴绳子的那棵树,

    连根都被我拔了。第四章陈嘉炜结婚的消息传开后,我收到了很多“关心”。

    大多是以前认识的富太太圈的acquaintances,她们在微信上问我:“伊照,

    你前夫结婚了,你知道吗?”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同情,好像在说:你看,人家不要你了,

    现在娶了别人,你多可怜。我统一回复:知道。恭喜他。她们大概觉得我在强撑。

    但我是真的无所谓。甚至有点庆幸。如果不是他提离婚,

    我可能还在那套一百六十平的房子里,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家的人。离婚是我人生的分水岭。

    之前是灰色的,之后是彩色的。酒店项目之后,“一念设计”彻底打开了局面。

    方总又给我介绍了一个项目,是他朋友的一个文创园区,要做整体改造。十二栋老厂房,

    改造成集办公、商业、展览于一体的创意空间。项目体量很大,设计费破千万。

    这是我创业以来最大的一个案子。我组建了专门的项目组,

    招了三个资深设计师和一个结构工程师。团队从五个人扩张到十二个人,办公室又不够用了。

    我换了一整层,三百平,落地窗,能看到整个创意园的景色。搬家那天,周瑶来帮忙。

    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色,感慨地说:“张伊照,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我说:“像什么?”她说:“像一个终于破茧的蝴蝶。不对,不是蝴蝶——蝴蝶太柔弱了。

    你像一只鹰。以前被人关在笼子里,现在放出来了,才发现你本来就应该在天上飞。

    ”我笑了:“你今天是不是喝多了?”她确实喝多了。我们开了两瓶香槟,庆祝搬家。

    周瑶喝到第二杯就开始胡言乱语,她拉着我的手说:“伊照,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

    ”“什么?”“你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我愣了一下。她说:“你嫁给陈嘉炜那三年,

    你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你在我面前哭过,在你妈面前哭过,但你从来没让他看到你的眼泪。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我想了想,发现她说的是对的。那三年,我在陈嘉炜面前,

    确实一次都没哭过。不是因为我坚强。是因为我知道,哭也没有用。他不会心疼,不会愧疚,

    不会因为我的眼泪而改变任何事。在他看来,女人的眼泪是最廉价的东西,哭完擦干,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不会明白,那些眼泪不是流给他看的。是流给我自己看的。

    提醒我自己,别变成那种只会哭的女人。文创园区的项目做了整整一年。这一年里,

    我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扑在了上面。从概念规划到建筑改造,从景观设计到室内装修,

    每一个环节我都深度参与。方总的朋友——文创园区的老板,姓何,是个很有想法的人。

    他在英国学建筑出身,回国后做了几年开发商,后来转型做文创。他对设计要求极高,

    方案改了无数版,有时候为了一个立面材质的选择,我们能在工地上站三个小时,

    反复对比样品。但何总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他不像别的甲方那样高高在上,

    他会蹲在工地上跟工人一起吃盒饭,会在下雨天跑到现场看排水效果,

    会在深夜给我发消息说“我突然想到一个点”。有一次,我们在现场看施工进度,

    突然下起了暴雨。我们躲在一个还没装门窗的房间里,雨水从外面飘进来,

    打湿了我们的衣服。何总站在我旁边,看着外面的雨,忽然说:“张伊照,

    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你吗?”我说:“因为方总推荐?”他摇头:“方哥推荐了三个设计师,

    你是其中之一。”“那为什么选我?”他转过头看我,雨水从他的发梢滴下来,

    他的眼睛很亮。“因为你是唯一一个,第一次见面就问我‘这里的人会怎么生活’的人。

    ”他说:“别的设计师问我预算、问工期、问材料。只有你问我,人怎么生活。

    ”我沉默了一下,说:“因为我觉得,空间是为了人存在的。没有人,

    空间就是一堆钢筋混凝土。”他看着我,笑了。那个笑容,我在很久以后还记得。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在那个笑容里,我感受到了一种东西——尊重。

    他把我当成一个平等的、有思想的、值得认真对待的人。这种感觉,陈嘉炜从来没给过我。

    文创园区完工后,成了这座城市的一个新地标。开园那天,来了很多人,

    包括市里的领导、业内的专家、媒体的记者。何总在致辞的时候,又一次提到了我的名字。

    他说:“这个园区的灵魂,是张伊照给的。”这句话,和方总当年说的一模一样。但这一次,

    台下响起了掌声。不是客气的,是真诚的。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园区有多好。

    老厂房的红砖墙被保留了下来,但里面是现代的、舒适的、人性化的空间。走廊里有天窗,

    阳光洒下来,照在水泥地面上,光影交错。公共区域里有绿植和长椅,

    人们可以坐在这里聊天、休息、等外卖。有人拍了一张照片发在网上,

    配文是:这是我在这个城市见过的最有温度的设计。照片里,

    是一个小女孩坐在公共区域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绘本,阳光从头顶的天窗洒下来,

    照在她的头发上,金灿灿的。那条帖子被转发了上万次。“一念设计”的名字,

    第一次出圈了。第五章文创园区项目之后,“一念设计”彻底火了。找我的人排起了队。

    有做地产的,有做酒店的,有做商业空间的,甚至还有做私人豪宅的。我忙得脚不沾地,

    团队从十二个人扩张到了三十个人,办公室又不够用了。这一次,

    我直接把隔壁的一层也租了下来,打通,做成开放式办公区。八百平的空间,坐满了人,

    每天热热闹闹的,像个蜂巢。我在公司里立了一个规矩:每一个项目,

    主创设计师必须去现场跟客户住至少一天。新来的设计师不理解,问我:“张总,

    为什么要住一天?去看现场不就行了吗?”我说:“去看现场,你看到的是空间。去住一天,

    你看到的是生活。”“你怎么知道客户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家的动线合不合理?你怎么知道晚上起夜的时候,

    从卧室到卫生间的路够不够亮?”“这些,站在现场五分钟是看不出来的。

    你得在那个空间里生活,哪怕只生活一天。”这个规矩后来成了“一念设计”的核心竞争力。

    别的设计公司做出来的方案,好看,但不好用。我们做出来的方案,好看,而且好用。

    因为我们是真正理解人在空间里怎么生活的人。这一年,我三十一岁。距离我签下离婚协议,

    过去了四年。四年里,我从一个人的工作室,做到了业内知名的设计公司。年营收破三千万,

    手下有四十多个员工,服务过上百个客户。我买了自己的房子,不大,九十平,

    但每一个角落都是我亲手设计的。玄关的感应灯,厨房的开放式搁架,卧室的步入式衣帽间,

    阳台上的小花园——每一处都是我喜欢的样子。我养了一只猫,白色的,叫“照照”。

    它每天趴在我的书桌上,看我画图,偶尔伸爪子拨一下鼠标,把我刚画好的线搞乱。

    我不生气。因为它让我觉得,这个家是有温度的。不是空壳。而我以为,

    陈嘉炜已经彻底从我的人生里消失了。直到那一天。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

    我开完项目复盘会,回到办公室,发现手机上有一个未接来电。号码是陌生的,

    但我认识那个区号——是陈嘉炜公司的座机。我没回拨。五分钟后,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号码。短信很短:伊照,我是陈嘉炜。方便的话,

    回个电话。我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好像看到了一个很久以前的快递通知,

    收件人是我,但东西早就丢了。我把手机放下,继续处理工作。第二天,他又打了。我没接。

    第三天,他直接出现在了我的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跑进来跟我说:“张总,外面有个人找你,

    说是你……朋友。姓陈。”我放下笔,沉默了三秒。“让他进来吧。”陈嘉炜走进来的时候,

    我差点没认出来。四年不见,他老了很多。不是年龄上的老,是状态上的。

    他的头发还是黑的,西装还是贵的,但眼睛里那种我曾经熟悉的、不可一世的锐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倦怠。他站在我办公室的门口,看着我,

    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道从哪一句开始。我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站起来,

    也没有请他坐。我只是看着他,平静地说:“陈嘉炜,好久不见。”他走进来,

    在我对面坐下。

手机上阅读

请扫二维码

同类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