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尾震颤，发出一声清越嗡鸣，在寂静人群中格外清晰。
老者猛地咳出一大口浓痰——那痰液黑黄相间，黏稠如胶，带着一股腐臭气味。
紧接着，他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
那双眼睛浑浊了片刻，渐渐恢复清明。原本青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血色，僵直的四肢也软化下来，蜷曲的手指慢慢伸展开来。他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却已经能自主呼吸了。
"活了!真活了!"
人群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掌声和叫好声混成一片。有人拍手，有人跺脚，有人扯着嗓子喊"神医"，场面几乎失控。
王公子喜极而泣，趴在地上连连磕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
"神医!多谢神医救命之恩!"他声音哽咽，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和一封用红绸包着的东西，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这是五百两银票，还有南市街尾一间空置商铺的地契，请神医务必收下!往后有用得着王家的地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萧萧将银针一一收回，用袖口擦净针身血迹，重新别回腰间针囊。她接过银票和地契，看都没看一眼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孙大夫，转身离去。
青色裙摆在泥水中划过，留下淡淡水痕。
有了这间商铺，她的医馆就能开张了。
街道对面。
二楼茶馆雅座。
竹帘半卷，遮挡了街面上大部分喧嚣。雅座内焚着檀香，青烟袅袅，与茶香交织在一起，清幽雅致。
一个戴斗笠的白衣男子坐在窗边，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盏。斗笠皂纱垂至肩头，遮住他的面容，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喧闹人群，死死咬住林萧萧离去的背影。
她步伐不疾不徐，脊背挺直，在一众看客注目中穿过长街，消失在巷口。青色裙摆消失在视线尽头的那一刻，白衣男子手中动作停了。
"鬼门十三针。"
他将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茶水四溅，洇湿了桌布。声音低哑，带着一丝玩味，又带着一丝冰冷杀意。
"药王谷竟还有余孽活着。"
他抬起手，修长手指敲了敲桌面。暗处，一道黑影无声无息靠近，单膝跪地。
"盯着她。"白衣男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查清楚，她是谁，从哪里来，要做什么。"
"是。"
黑影如烟雾般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白衣男子重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目光越过竹帘，落在对面"回春堂"的牌匾上，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命真硬。"
他低声呢喃，声音被街上喧嚣淹没。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