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我才见过这一幕,但那时,贺思晚是为了见到我。
而现在,是为了再也不见。
大师坐在坛前,开始诵念起晦涩拗口的经文。
异样的感觉从我心口蔓延开。
我闭上眼,等待着属于我的地府之门打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大师做法结束后,朝着贺家人鞠躬:“恭喜,贺小姐的前夫亡魂已散,以后不会再出现了。”
而我,就飘在半空中静静看着这一幕。
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我,没有消失。
再一抬眼,我正好对上贺思晚的视线。
她同样愣住了。
只是贺家父母并没发现,脸上洋溢着喜色欢天喜地朝大师道谢。
而贺思晚竟然没向她的父母告发我的存在。
送走大师过后,贺母长长松出一口气:“终于将那个灾星送走了,这次订婚宴总不会再出问题了!”
贺思晚看了我一眼,点头:“嗯。”
等她父母离开,贺思晚才正视我,眼里透着冷讽。
“沈言舟,你不会是故意说的假遗愿,就是为了缠着我不想离开吧?”
我有些茫然:“我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冷笑,一副不信的态度。
“鬼话连篇,但这次我会好好看着你,你要敢再在我的订婚宴上搞事,我一定会找人来,让你魂飞魄散。”
我这才明白过来,她是怕让她父母知道我还没有消失,会耽误她和苏云朔结婚的进度。
我同样冷笑:“清者自清,我没做过任何一件事。”
贺思晚和苏云朔的订婚宴定在两天后。
贺家父母很重视,仅仅是订婚宴,都是从场地到请柬,全程亲力亲为。
我跟在贺思晚身边,看着这一切,沉默了很久。
她看了我一眼:“怎么,羡慕了?”
我没否认,自嘲勾唇:“是啊,毕竟我当初哪有这待遇?”
婚姻是人生大事。
可我不得贺家父母的喜欢,当年我去贺思晚时不仅没有订婚礼,就连婚礼也办得很简陋。
而如今,换了个人,却能让他们付出最大的诚意。
贺思晚显然也记起了这些。
可她只是说:“云朔家里只有他一个儿子,能娶我这个二婚的,已经够委屈了,总要给他一场盛大的仪式,你和他比不得。”
我从来就没想跟苏云朔比什么。
只是贺思晚的态度,实在让人不舒服。
我不禁问她:“你和苏云朔结婚后,你爸妈也会让他跪一天祠堂吗?”
贺思晚眉头皱起,几乎是毫不犹豫:“怎么可能?我们家从来就没有这种糟粕习俗。”
我心口的位置再度一刺。
我轻扯唇角:“是吗?可我跪了。”
我记得那时贺家父母跟我说,贺家自古以来的习俗是新女婿要想被贺家祖宗认可,就得跪祠堂,让列祖列宗认认人。
我从小就没有家,所以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