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过了一天后，西院的门突然被叩响。
秦牧野带着云栖月站在门外，云栖月换了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衣裙，怯生生地依偎在他身侧。
褚璇玑杖伤未愈，脸色苍白，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忽然开口，语气很是理所当然。
“栖月的衣裳昨日沾了血污，不能再穿。今日我带她去街上采买几匹新料子，你拿些银子出来。”
闻言，褚璇玑嗓音沙哑。
“府里的现银只够米粮开销，没有银子买新衣服。”
秦牧野脸色一沉。
“褚璇玑！你非要如此斤斤计较？不过是几匹布的钱！”
褚璇玑抬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云栖月身上。
“侯爷若不信，大可亲自去账房查。”
云栖月见状，眼圈立刻红了，轻轻扯了扯秦牧野的衣袖。
“秦哥哥......算了，是栖月不好，不该提这种要求......旧衣裳洗洗也能穿的，栖月不介意......”
她越是懂事，秦牧野心头那股被刁难的怒火就更盛。
他看着褚璇玑那张冷漠的脸，再看看云栖月满脸的委屈和隐忍，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好，好得很！”
秦牧野冷笑一声，猛地从自己怀中掏出一物。
是一对纯金打造的鸳鸯。
那是当年大婚时，他特意请工匠篆刻的定情信物。
后来因她觉得过于贵重，才交由秦牧野保管。
没想到他为了云栖月，竟将这物也拿了出来。
“你不是说没钱吗？”
秦牧野捏着那对鸳鸯，眼神冰冷。
“这纯金鸳鸯，可值不少钱！”
褚璇玑的瞳孔骤然一缩，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算了，随他了...
秦牧野却已转身，拉起云栖月的手，声音温柔。
“走。去最好的绸缎庄，你看上什么，咱们就买什么。”
云栖月被他拉着，匆忙间回头，挑衅的眼神对上褚璇玑的视线，嘴角满是得意。
院门重新合上，隔绝了那对相携而去的身影。
可两人出门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秦牧野又带着云栖月匆匆回府直奔褚璇玑的住处。
他脸色铁青的踹开房门，几名被五花大绑、瑟瑟发抖的嬷嬷被粗暴地推搡到褚璇玑面前。
云栖月紧随其后，眼眶微红，走到褚璇玑的塌边。
“姐姐......栖月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你为何......为何要买通这些市井闲人，在外头传那些不堪入耳的闲话？”
“说栖月在侯府是靠着狐媚手段才留下的？”
云栖月说着，泪珠便滚落下来，楚楚可怜地望向秦牧野。
“秦哥哥，那些话......栖月听了，恨不能立时死了干净！”
褚璇玑撑着身子坐起，背上的伤被牵动，疼得她额角渗出冷汗。
“我从未做过此事。”
“你还敢狡辩！”秦牧野怒极，指着地上那几个嬷嬷。
“人证俱在！她们亲口承认，是你院里的丫鬟拿了银子，让她们去茶楼酒肆散布谣言，败坏栖月名节！褚璇玑，我竟不知你心思如此歹毒！”
那几个嬷嬷立刻磕头如捣蒜，争先恐后地指认。
“夫人饶命！是、是夫人身边的锦绣姑娘给了老奴十两银子，让老奴去说的......”
“对对对！锦绣姑娘说，只要把云姑娘说得越不堪，夫人就越有赏......”
“老奴一时鬼迷心窍，求侯爷、夫人开恩啊！”
字字句句，仿佛那铁证就如山。
秦牧野看着褚璇玑平静的脸，猛地想起这些时日褚璇玑的所作所为，竟是为了铺垫这更恶毒的算计。
心头的怒火瞬间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猛地伸手将褚璇玑从榻上拖拽摔在地上。
“褚璇玑！我真是没想到你竟会如此狠毒！”
“我这侯府，是容不下你尊大佛了！城外静心庵清净，你去那里好好修修心，想想何为妇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回府！”
话音落下，云栖月眼里就闪过一次诧异，但很快就变成了得意。
被摔得疼痛难忍的褚璇玑一句话都没说。
她深知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
但秦牧野这做法，等同于就是要直接将她赶出家门，形同休弃！
褚璇玑指尖深深掐入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一丝清醒。
她抬眼，目光掠过演技精湛的云栖月，最终落在暴怒的秦牧野脸上，语气平淡。
“秦牧野，你从来...只信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