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院子里一片寂静。
几个主播下意识把镜头对准了沈砚白手里的红头文件。
林月乔的哭声卡在喉咙里，脸色发白。
“你少拿假文件唬人！”
“我爸瘫在床上三年，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可能去做公证？”
刘桂兰也停止了干嚎，从地上爬起来，伸着独臂就要去抢沈砚白手里的纸。
“假的！全是假的！”
“老头子的身份证和房产证一直锁在我床头柜里，他拿什么过户给这个死丫头？”
沈砚白手腕微抬，避开刘桂兰的手。
他从公文包里摸出一个U盘，递给旁边的居委会刘主任。
“刘主任，居委会的便携投影仪在吧？”
“麻烦接一下，省得某些人还要污蔑国家公证机关。”
刘主任看着那份文件上的市公证处钢印，赶紧让干事拿来平板电脑接上U盘。
屏幕亮起，画面里出现了老房子的西厢房。
那是爸去世前两个月。
视频里，两个穿制服的公证员坐在床前，旁边还坐着两位三甲医院的神经内科主任医师。
医生当场对爸进行了十五分钟的精神状态评估。
医生确认他虽然半身不遂、言语含糊，但意识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
紧接着，镜头推近。
爸躺在病床上，手抓着一卷我代抄的《地藏经》。
公证员开口询问。
“林建国先生，您确认将名下位于南锣巷38号的全部房产份额，以附赡养义务赠与的形式，全部转归大女儿林知晚一人所有，剥夺妻子刘桂兰及次女林月乔的继承权吗？”
视频里的爸重重地点了三次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喉咙里挤出音节。
“给......晚晚......她们......不配......”
最后，爸用右手在合同上按下了指印。
视频到此结束。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只有直播间里弹幕提示音在响。
我看着平板上爸最后的模样，眼眶发酸。
那天我出去给爸买护理垫，回来时只看见地上有两个烟头，爸说是有老工友来看他。
直到七个月前他们把我赶出家门。
沈砚白帮我整理爸留下的那卷佛经时，才从夹层里发现了公证处留存的回执单。
原来爸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林月乔那两千块钱根本不够买尿不湿。
他也知道刘桂兰每天背着我偷吃他的营养品，更知道是谁在黑夜里替他擦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林月乔尖叫一声，扑向平板电脑。
“房产证还在妈手里呢！没房产证怎么过户？你们合起伙来骗人！”
沈砚白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
“林**，建议你去普法栏目多充充电。”
“这套房子是林叔叔婚前承接祖产所得，属于他的个人全额财产，与刘桂兰女士无关。”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二十三条，公证遗嘱及生前赠与协议效力最高。”
“房产证原件遗失或被非法扣留，受赠人凭生效公证书，随时可以单方面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作废旧证，申领新证。”
他从文件袋底层抽出一本红色的不动产登记证书，翻开内页，怼到了林月乔的直播镜头前。
权利人那一栏，写着林知晚三个字，后面括号里注明单独所有。
发证日期，正是六个月前。
“看清楚了吗？”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你们砸烂的不是你们的民宿，是我的私人财产。”
周明德的脸白了，手里的协议掉在地上。
“这......就算是你的房子，那也是你妈和**在住，自家人装修一下怎么了？”
沈砚白冷笑一声，将房产证收回包里，又抽出一沓立案回执。
“怎么了？未经产权人允许，私自拆毁房屋承重结构，导致房屋成为危房，评估损失二十八万元。”
“林月乔**，还有在逃的陈凯先生，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
“这数额巨大，够判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