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听晚？怎么还不下来？蜡烛都要烧干了。”
沈景和端着一个精致的骨瓷碟子推开房门，上面切着一块最漂亮的黑天鹅蛋糕。
屋里一片死寂，只有厚重的窗帘在微弱的气流中轻轻晃动。
“小懒虫，真睡着了？”
沈景和失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按下了墙壁上的主灯开关。
惨白明亮的水晶吊灯瞬间将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床上的人安静地蜷缩在被窝里，侧着脸，长长的睫毛垂落着，没有一丝声息。
沈景和走到床边，将蛋糕放在床头柜上，伸手去推我的肩膀。
“听晚，快起来，若桐特意给你留了带巧克力的这块......”
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我的肩膀，整个人便猛地一僵。
那不是睡眠中人体的温软，而是一种近乎大理石般的僵硬与冰冷。
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上脊背。
沈景和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听晚？”
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莫名的发颤。
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
沈景和有些慌乱地去探我的颈动脉。
没有搏动。
一片死寂。
“听晚！沈听晚！”
沈景和作为医学博士的理智在这一秒轰然坍塌，他一把掀开被子，整个人疯了一样扑上去。
当他看到我嘴角的暗红血迹、泛着青紫的指甲，以及凹陷下去的眼眶时，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修竹！司礼！快上来！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沈景和凄厉的嘶吼声撕破了别墅温馨欢乐的氛围。
楼下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杂乱的脚步声疯狂地涌上楼梯。
沈修竹第一个冲了进来，领带扯得歪斜，满脸震惊：
“景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素芸和裴司礼紧随其后，江若桐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曲奇，怯生生地站在门外。
“听晚没有心跳了！快做CPR！”
沈景和双眼通红，双膝跪在床上，双手交叠死死按压在我的胸口。
“一、二、三、四......”
他一边疯狂按压，一边语无伦次地大喊：
“除颤仪呢？！我昨天放在储物间的便携除颤仪呢？！”
林素芸的脸色瞬间褪得惨白，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毯上。
“怎么会......半个小时前我还跟她说话......她说她起不来......我以为她在赌气......”
“除颤仪在楼下！”
裴司礼脸色煞白，疯了一样转身往楼下冲，由于跑得太急，在楼梯口狠狠摔了一跤。
膝盖重重砸在台阶上，他也浑然不觉，连滚带爬地冲向储物间。
沈修竹冲到床边，颤抖着握住我垂在床沿的手。
那只手冰冷得像一块冰，指节僵硬，再也握不紧他的掌心。
“听晚？晚晚？别吓大哥，你睁开眼看看大哥！”
沈修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瞬间红透。
“大哥明天就去研究所，大哥把所有项目停了，专门给你做药！你别睡，晚晚，你醒醒啊！”
江若桐站在门边，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我，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捂着胸口倒了下去：
“林阿姨......我喘不上气......”
平时只要江若桐一哼声，全家人就会立刻围上去。
可这一次，没有人回头看她一眼。
裴司礼抱着除颤仪跌跌撞撞地冲进房间，手抖得连电极片的包装都撕不开。
“撕开它！快啊！”
沈景和疯狂地怒吼着，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的睡衣上。
“充电！200焦耳！所有人离开床面！”
“砰！”
我的身体随着电流的冲击猛地弹起，又重重落下。
心电监护仪的电极贴片被迅速贴在我的胸口。
屏幕上拉出一条笔直、刺眼的绿线。
伴随着长鸣不绝的警报声：
“哔————————”
沈景和像是疯了一样，再次将双手压在我的胸骨上：
“继续充！300焦耳！再来一次！”
“景和......够了......”
门口传来一个苍老而颤抖的声音。
急救中心的王主任带着医护人员提着急救箱赶到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直线，又上前翻开我的眼睑，用手电筒照了照。
光反射彻底消失。
瞳孔散大固定。
王主任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按住了沈景和还在拼命按压的手臂，沉痛地摇了摇头：
“沈二少，停手吧。”
“尸斑已经开始在背部和臀部形成，神经反射完全消失。”
“沈**至少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心源性猝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