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可能！你胡说八道！”
沈景和猛地甩开王主任的手，眼珠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我是心脏病学专家！我是她二哥！我每天都在看她的指标！她的心肌耐受力至少还能撑两个月！她不可能死！绝对不可能！”
王主任看着失控的沈景和，眼神里充满了悲悯与无奈：
“沈二少，你也是医生，难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假性代偿吗？”
王主任从随身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折叠的报告，递到沈修竹面前。
“这是沈**三天前背着你们，一个人来我们医院做的**心功能造影。”
沈修竹颤抖着接过那份被捏得发皱的纸。
他的目光落在结论栏上，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脚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床前。
上面清晰地印着：
左心室射血分数（EF）：14%。
全心腔严重扩大，室壁运动弥漫性减弱。
心肌细胞大面积坏死、纤维化。
建议：即刻下达病危通知，进入临终关怀程序。
“14%......”
沈修竹喃喃自语，金丝眼镜掉在地毯上摔碎了镜片，他也浑然不知。
“怎么会只有14%......景和，你不是告诉我，听晚的EF值一直在30以上吗？你不是说她还能等吗？！”
沈修竹猛地站起身，一把揪住沈景和的衣领，双眼猩红地咆哮。
平日里儒雅稳重的大哥，此刻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沈景和面无血色，整个人瘫坐在床上，死死抓着那张报告单，手指几乎将纸张抠破。
“不可能......我看的明明是研究所的日常监测数据......”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看向缩在门边瑟瑟发抖的江若桐。
“吸氧机......若桐，我下午从听晚屋里拿走的便携吸氧机呢？！”
江若桐被沈景和恐怖的眼神吓得尖叫了一声，往后缩了一步，结结巴巴地哭道：
“我......我放在车上......还没拿下来......”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
动手的是裴司礼。
那个从小到大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的贵公子，此刻浑身发抖，扬起的手掌还在空中剧烈颤抖。
江若桐捂着红肿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司礼：
“司礼哥......你打我？你为了一个死人打我？！”
“死人？”
裴司礼像是被这两个字生生剐掉了心脏，整个人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他一步步走近江若桐，眼神冰冷得像淬了毒的刀子：
“那是听晚的保命机！她主电机的线路烧了，你不知道吗？！你下午出门的时候精神好得很，你根本就不缺氧！”
江若桐吓得连连后退，哭得梨花带雨：
“我不知道......沈二哥说听晚底子好，能挺住的......是你们自己把药给我的，是你们自己把机器拿给我的！凭什么现在怪我？！”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房间里每一个沈家人的心口上。
是啊。
药是沈修竹亲自拦下来的。
报告是沈景和亲手签字调换的。
机器是沈景和亲自抱走的。
最后一支救命的针剂，是林素芸亲手递出去的。
“噗——”
林素芸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夫人！”
保姆和医护人员惊呼着冲上去扶住林素芸。
林素芸脸色灰败如死灰，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发出凄厉到变调的哭嚎：
“晚晚啊！是妈妈杀了你......是妈妈亲手杀了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