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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小区，风一吹，胃里就开始绞。
我在出租车上吐了一回，下车时浑身滚烫，眼前一阵阵发黑。
酒店旁边有家社区诊所，我几乎是挪进去的。
三十九度四，急性胃炎，外加过度疲劳。
医生一边扎针一边数落：“年纪轻轻，把自己熬成这样？今晚留观，明天接着输。”
我在诊所床上昏睡了一夜。
隔天下午，第三瓶刚挂上，帘子被人一把拽开。
妈妈站在床边，脸黑得像锅底：“你倒会找地方躺！**妹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
我这才想起，家庭定位一直开着。
爸爸嗓门更大：“你不来，脚本全对不上，灯也没人会打，商家的人脸都绿了！悦悦第一次接合作，要是黄了，她以后还怎么混？”
“我在输液。”
“输液哪儿不能输？回来再输！”
周叙最后进来，蹲在床边，声音放软。
“尧尧，就耽误你一会儿。你做策划的，十分钟就能理顺。”
“违约金八万，悦悦拿不出来，最后还不是爸妈掏养老钱？”
“弄完我亲自送你回来，我保证。”
养老钱三个字，拽住了我最后一点心软。
我拔了针，护士在后面喊，我没停。
影棚里乱得像菜市场。
灯架倒了一个，道具床单皱成一团，林悦缩在角落哭花了妆，商家对接人抱着胳膊，一脸“你们在逗我”。
商家的人就在客厅等答复。
我只能扶着桌子，和商家沟通。
改台词，排机位，跟对接人一条条对需求。
嗓子哑了，灌口凉水接着说。
两个小时，没人给我搬过一把椅子。
妈妈给林悦扇风，爸爸给她剥橘子，许澜举着补妆镜，周叙跑前跑后递纸巾。
我腿抖得站不住，只能把半个身子压在桌沿上。
最后一条终于过了。
对接人松了口气：“行，这条能用。”
林悦尖叫着扑进妈妈怀里。
我再也撑不住，扶着桌子干呕，胃里早空了，只呕出一口酸水。
抬头那一瞬，我从对面的落地镜里，看见了角落的置物架。
一部手机斜靠着纸箱，镜头正对着我，红点一闪一闪。
我走过去拿起来。录制时长：2小时07分。
从我进门那一刻，就开着。
林悦凑过来，一点不心虚：“姐你刚才那一下太真实了，比脚本强一百倍！”
我看向周叙。
他没躲，只揉了揉眉心：“我早看见了。拍都拍了，回头把你脸剪掉，谁知道是你？又不算伤害你。”
我按下删除。
林悦“哎”了一声，又笑了：“删呗，云端有备份。”
我攥着手机的手，一点点松开。
没人拦我。
说好亲自送我回去的人，正低头帮林悦改文案。
我一个人打车回了诊所。
护士拿来留观登记表，指着最后一栏：“紧急联系人，填一下。”
笔尖悬在纸上，很久。
爸爸，妈妈，妹妹，未婚夫。
我挨个想了一遍。
最后写下一个字：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