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让他给我起来！”
他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骤然紧缩。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彻底抽干。
沈司宴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被冰冻的石头。
他死死盯着那张灰白僵硬的小脸，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呼吸都成了一件极其艰难的事情。
“你......你给他吃了什么？”
沈司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恐慌。
“苏青，你别跟我开这种玩笑！”
“为了要钱，你连给他打镇定剂装死这种事都干得出来吗？”
他猛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小瑾的脸。
却在距离那苍白肌肤只有一厘米的地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因为没有呼吸。
没有任何活人的温度。
只有属于尸体的、刺骨的冰寒。
我平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看着一团垃圾般的死寂。
“他死了。”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重症肺炎，器官衰竭。”
“沈司宴，你儿子死了。”
“不可能！”
沈司宴像被踩了尾巴的野兽一样咆哮起来，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他一把揪住旁边吓得瑟瑟发抖的院长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送进来的时候明明只是小感冒！”
“为什么会死！说话啊！”
院长吓得双腿打软，结结巴巴地解释：
“沈总......小少爷送来的时候已经是双肺白化，引发了急性休克。”
“我们原本想立刻上ECMO抢救，可是......”
“可是什么！”沈司宴双目赤红地怒吼。
“可是医院系统被彻底锁死了。”
我冷冷地打断了院长的话。
“你的好青梅赵楚宜，停了我的卡，没收了我的首饰。”
“她给院长下令，没有现金结账，一律按欠费停药处理。”
“哪怕是抢救室里的孩子。”
我弯下腰，从满是灰尘的地上捡起那份揉皱的体检报告和几张盖着公章的死亡证明。
我扬起手，将这些薄薄的纸片狠狠砸在沈司宴那张引以为傲的脸上。
纸片像雪花一样散落一地。
“你不是信她吗？”
“你好好看看，这就是她发给你的‘小感冒’报告！”
沈司宴颤抖着手捡起地上的体检报告。
上面的日期确实是三天前，各项指标也确实是正常的。
但是，在报告单的右下角，却清清楚楚地印着另一个孩子的名字。
这根本不是小瑾的报告！
是赵楚宜找人做的一份假报告！
“不......这不是真的......”
沈司宴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可笑。
“楚宜做事向来有分寸，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他还在试图为那个杀人凶手辩解。
我看着他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突然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笑得撕心裂肺。
“有分寸？”
“沈司宴，你真可悲。”
我拿出手机，点开赵楚宜在半个小时前发的那条微博。
那张八十万的奢侈品消费小票，以及那句嘲讽我演技好的恶毒言论，清清楚楚地怼到他的眼前。
“她拿着原本可以救你儿子的钱，去买包。”
“她眼睁睁看着你儿子在抢救室里咽气，还在网上狂欢。”
“你口口声声说的有分寸，就是纵容她弄死你的亲生骨肉！”
沈司宴死死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变得粗重而急促。
就在这时，暂存间外传来一阵急促清脆的高跟鞋声。
“司宴哥！你别听这个疯女人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