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室里骤然安静。
四周的目光一下全落到了傅承砚身上。
他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练习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轻响。
傅承砚沉默片刻，转头吩咐宣传负责人：“撤掉视频，删除全部康复素材，把账号恢复给她。”
负责人立刻坐到电脑前操作。
直到《重启》从主页消失，账号重新登录成功，我才收起手机。
傅承砚伸手来扶我，声音仍压着情绪：“先回家，我们谈谈。”
我避开他的手，握紧手杖站稳。
“离婚起诉材料，我的律师会送到你手上，到时候记得签收。”
他神情微僵。
我继续说道：“婚房我会挂牌出售。最近半个月，你把自己的东西搬走。”
傅承砚终于变了脸色：“沈书宁——”
我没有停下，拄着手杖一步步走出了练习室。
身后，宣传负责人急声叫住傅承砚，撤片、账号和医院的电话都等着他处理。
他最终没有追上来。
回去后，我直接联系搬家公司，将自己的衣物、摄影器材和工作资料全部搬了出去，又临时租下一套公寓。
等傅承砚忙完回家时，房间里已经没有我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他打了十几通电话，消息也一条接一条发来。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告诉他新住址。
直到一周后，青年摄影展开幕。
我刚走进展厅，律师便发来消息，离婚诉讼材料已经正式递交。
我关掉手机，拄着手杖走向展厅深处。
我拍摄的《舞台之外》占据了展厅最里面的一整面墙。
散场后空无一人的舞台、舞者拆下护具后红肿的脚踝、后台最后一盏尚未熄灭的工作灯，还有我第一次独自走出医院时拍下的清晨街道。
策展人站在展墙前，向来宾介绍：“这位是摄影师沈书宁。”
听见“摄影师”三个字，我握着手杖的手微微松开。
这三年，别人介绍我时，总会加上“曾经的首席舞者”“傅承砚的妻子”，或者“正在等待复出的伤者”。
第一次有人只说，我是沈书宁，是一名摄影师。
驻地项目负责人看完作品，走到我身边提醒：“沈老师，您的终选面试安排在半小时后，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我点头：“准备好了。”
刚在展厅边缘的长椅坐下，一束白色洋桔梗便递到我面前。
傅承砚站在那里，眼下带着明显的疲惫。
“开幕顺利。”
我没有接花：“你怎么来了？”
“展览信息是公开的。”他盯着我，声音压低，“这几天住在哪里，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回答。
傅承砚也没离开的意思，而是沿着展墙慢慢看过去，最后停在那张空舞台前。
“拍了这么多舞台，你怎么可能真的放得下？书宁，承认自己还想回来，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