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组照片叫《舞台之外》。
第一次看见这些照片的人，都明白我拍的是散场以后的人生。
只有他看见的，还是一个不肯承认失败的舞者。
我无心再与他多解释。
这时，策展人走过来提醒：“沈老师，面试要开始了。”
傅承砚眉心轻皱：“什么面试？”
“六个月的驻地摄影项目。”
他的视线重新落到我脸上，脸色微沉：“九月还有专家会诊，你怎么离开六个月？”
我拿起准备好的项目资料。
“我说过，我不会参加会诊。”
傅承砚神色微滞。
工作人员再次催促，我没有继续等他的回答，拿着资料进入面试室。
关门前，傅承砚的手机恰好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转身朝展厅外走去。
面试中，我向评审展示了拍摄方案，以及驻地期间的复查和疼痛应对计划。
我没有回避自己的腿伤，也没有允许它成为否定我能力的理由。
四十分钟后，评审低声商议片刻，项目负责人将早已准备好的驻地协议递到我面前。
“沈老师，欢迎加入。”
我接过钢笔，指尖因为紧张微微发热。
就在笔尖即将落下时，展厅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起头。
傅承砚从展厅外走进来，身边还跟着一位陌生的中年男人。
他停在我面前，侧身介绍。
“书宁，这是我跟你提过的专家周教授，摄影的事先放一放，你现在跟我们去做术前评估。”
傅承砚伸手来拿我面前的协议，我先一步按住了纸页。
我放下签字笔，朝项目负责人致歉。
“抱歉，我们有些误会。请给我十分钟，我处理完马上回来。”
负责人应下后，我扶着手杖起身。
伤腿久坐后发僵，膝后牵出一阵钝痛，我停了两秒。
傅承砚下意识伸手：“小心。”
我没有让他扶，先一步走出展厅，将他们带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
站稳后，我直接问周教授。
“您今天过来之前，傅承砚有没有告诉您，我本人已经明确拒绝这次评估？”
周教授一愣。
傅承砚眉心压紧，声音也低了下来。
“专家行程很难约。我只是让你先听完，做不做可以之后再决定。”
我没有再同他争论，只看向周教授。
“周教授，我的治疗目标已经变了。我只想减轻疼痛，保住日常行走能力，继续摄影。职业复出不在我的计划里。”
傅承砚立刻打断：“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他的下颌绷得很紧，仿佛我放弃的不只是舞台，还有我们共同走过的那些年。
我握紧杖柄。
“我的身体，该由我自己做主。”
周教授看着这一幕，推了推眼镜才开口：“沈小姐，我理解你的需求了，如果不再追求职业舞蹈需要的高强度活动能力，治疗方向确实可以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