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整理好的图纸放进柜中。
“别乱说，一码归一码，我没见过他们越界。”
我要离婚，却不会把他没做过的事说成真的。
同事愣了一下，叹了口气。
午后，人事科张主任将我叫进办公室。
门一关，他便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回执。
“西北新建分厂同意接收你了，厂领导也已经批了，剩下流程走完就可以走了。”
我接过那张纸，指尖一点点收紧。
张主任听说了厂里的流言，以为我是受了刺激，语气放缓了些。
“陆工那边还没查出什么，西北条件苦，你别因为夫妻间一时受气，拿自己的以后赌。”
我把回执仔细折好，贴身放进衣袋。
“张主任，这件事先替我保密。”
前两世的相处，让我太清楚陆振廷的性子会怎么做。
只要他知道我要走，就会找工会、找领导，再请邻居和双方家人轮番劝我。
他会说西北太苦，会说夫妻不该分居，会说我一个女人去了没人照应。
他只会成为我的阻碍。
张主任愣了下，但还是很快应下：“好。”
……
下班后，我刚走出资料室，就看见陆振廷等在门口。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自然地接过我的自行车，推着往家属院走。
“我让秀云先住进厂招待所了，她在服装厂找了个裁缝学徒岗位，过几天参加上机考核，等正式录用，就能搬进那边的女工宿舍。”
我没有接话。
远处厂房里的机器声一阵接着一阵，震得脚下的路都在发颤。
陆振廷停下自行车转过身，眉心紧紧压着。
“现在厂里流言这么厉害，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坚持离婚，别人只会觉得那些话是真的。”
我看着他疲惫而严肃的脸，声音很轻：“所以，你想让我怎么做？”
陆振廷沉默片刻，像是早已替我想好了答案。
“明天厂里开说明会，你当着工会和全厂职工的面，把离婚的事情解释清楚。”
我还没有开口，他又补了一句。
“然后，给秀云道歉。”
陆振廷那句话落下，我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
昨天在厂门口，是我挡住林秀云的哥哥，不让他强行把人带走。
派出所里，我也没有借着流言给他们扣上作风不正的帽子。
可到了陆振廷眼里，需要低头的人依旧是我。
我压下胸口的酸涩，从他手里接回自行车。
“没必要惊动全厂。”
“你既然这么在意那些流言，我现在就陪你去工会，当着你科室的人把话说清楚。我们离婚与林秀云无关，我也不会任由别人往你们身上泼脏水。”
陆振廷紧锁的眉头刚松开，我又说道：“可流言不是我传的，我也没做过对不起她的事。这个歉，我不道。”
陆振廷的神色重新沉了下来，最终他应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