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这些费用你看看,哪些能帮忙分担一下?”
我盯着那个表格看了半天。
酒席36桌,每桌3800。光酒席就快十四万。
我回了一句。
“这些钱不是应该男方出吗?”
钱小蝶秒回。
“苏阳出啊。但苏阳的钱不够啊。不得大家帮衬一下?姐你条件好,住着学区房的人,帮弟弟出个酒席钱也正常吧?”
条件好。
住着学区房。
我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十秒。
退出了群聊。
中午吃饭的时候,陈妙坐在我对面。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没睡好。”
“跟你弟那事有关系?”
我点点头。
“解决了吧?”
“十五万出了,但他弟媳又开始列清单了。酒席、车队什么的,又是一堆。”
陈妙的筷子顿了一下。
“苏念,你弟结婚,怎么成了你的事?”
“我是他亲姐——”
“你是他亲姐,不是他亲妈。”
她放下筷子。
“你听我说。我上次去你婆婆家吃饭,你知道她穿的什么?一件洗得褪色的灰色外套,领口都起毛了。你知道她冰箱里什么?半棵白菜,两块豆腐,一盒鸡蛋。你知道她一个月花多少?”
我没说话。
“我问过行舟。他说他妈一个月生活费不超过三千块。”
三千。
退休金三万八,花三千。
剩下的呢?
“行舟说不知道。他妈从来不跟他说钱的事。但他知道一件事——他爸走的时候,家里欠了一笔钱。”
“什么钱?”
陈妙犹豫了一下。
“你公公最后那两年治病,花了很多。行舟说他妈跟亲戚借了不少。具体多少他也不清楚。”
我端着水杯的手停住了。
公公走的时候,贺行舟跟我说过,父亲是肺上的病,治了两年多。
两年多。
那个病——花多少钱,我不用查也大概有数。
“陈妙,你是说……婆婆的退休金一直在还那些借款?”
“我不确定。但你不觉得奇怪吗?一个月三万八,三年存下来应该有不少。她手里为什么只有十万?”
为什么只有十万?
这个问题我昨天就在问自己。
现在它有了一个可能的答案。
下午上班我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全是婆婆那件褪色的灰外套,还有她冰箱里那半棵白菜。
五点钟,我提前下了班。
没回家。
打车去了城南老小区。
婆婆开门的时候手上还沾着面粉,正在包饺子。
“念念?怎么又来了?”
“妈,我帮你包。”
我换了鞋进厨房,案板上一小团面,旁边是一碟拌好的韭菜鸡蛋馅。
没有肉。
“妈,怎么不放肉?”
“我一个人吃,韭菜鸡蛋就够了。”
我看着那碟馅料,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
三万八的退休金,包个饺子舍不得放肉。
我帮她包了二十多个。两个人坐在厨房的小桌子边,她煮了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