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妈来得很快。
门铃响的时候，我去开门。我妈一进来就拉着我上下打量，手攥着我的袖子不松。
「你搞什么？电话里说什么离婚？你跟妈说清楚！」
我爸没吭声，脸拉得很长，目光直接扫向客厅。
他看到林念初的肚子。
那张一贯沉稳的脸，黑了。
我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两秒。
她松开我的手，看看林念初，再看看我，表情从震惊到发怒，只隔了一口气。
「这怎么回事？」
她指着林念初的肚子。
岳母挡在林念初身前，声音又急又硬。
「亲家母你来得正好！你看看你们家好儿子，一回来就逼我女儿！」
「逼她？」
我妈甩开我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跟岳母面对面。
「她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有脸说被逼？她肚子里那个是谁的？你说！」
「你骂谁！」
「我儿子三年没回来，她这么大肚子，不是别人的是谁的？难不成隔着几千公里怀上的？」
我妈的声音又尖又快，一句比一句狠。
林念初的哭声越来越大，上气不接下气。
「够了。」
我爸出声，低沉的一嗓子，客厅安静下来。
他走到我旁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看向林念初。
「念初。」
林念初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爸……」
「别叫我爸。」
我爸声音很冷。
「我就问一句，这孩子，是不是墨寒的？」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的眼睛对上我的，里面全是哀求，好像在等我替她说句什么。
我面无表情地回看她。
她闭上眼，眼泪淌下来，然后很轻很轻地摇了摇头。
我妈按住胸口往后退了一步。
我爸的手攥成了拳头。
「好。」
他转向我。
「你说了算。」
「离。明天办。」
「不行！」
林念初尖叫着要站起来，被岳母死死按住。
「我不同意！墨寒你不能这样！我不要离婚！」
我妈气得笑出来。
「你不同意？你做出这种丑事还不同意？这个婚你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我们沈家丢不起这个人！」
她说着就要往林念初那边冲。
「你干什么！」
岳母拦在前面。
「我今天就让她把肚子里那个打掉！」
「你敢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两个女人扭在了一起。
林念初哭着喊「妈别打了」，我爸站在旁边没动，我也没动。
这场闹剧，因她而起。
我只想结束。
「都给我住手！」
我爸吼了第二嗓子，没人听。
我转身走出了门。
楼下夜风带着凉意，三月底的空气有一点湿。我靠在单元门口的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
这习惯是在东南亚那三年养出来的。
烟点上，手机响了。
赵远洲。
我最好的兄弟，大学同宿舍上下铺，毕业进了同一家公司。我被外派那三年，是他主动揽下的活，说会帮我照看着念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