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玄关，三年没回的家，空气里飘着一股陌生的味道。
客厅沙发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正弯腰擦茶几，听到响动猛地回头。
她看到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
「你……你是墨寒？」
我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她，落在沙发上。
林念初正侧躺着，一只手垫在腰后面，另一只手搭在肚子上。
那个肚子高高隆起，撑得她身上那件碎花睡裙紧绷绷的。
月份很大了。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整个人僵在那里，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个中年女人是她妈，我的岳母。她慌了，往苏——往林念初那边挪了两步，又回头看我，嘴张着，发不出声。
我把行李箱靠在鞋柜边上，声音很平。
「我回来了。明天去民政局，把离婚手续办了。」
「哐——」
茶几上一个玻璃杯被岳母胳膊肘带翻，碎了一地。
「墨寒！你说什么疯话！」
岳母的声音一下子尖起来，冲到我跟前伸手要抓我胳膊。
我退了一步。
「没有说疯话，说得很清楚。」
我看向林念初。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两只手撑着沙发扶手，脸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老公……」
她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我盯着她的肚子。
那个不属于我的东西，大得刺眼。
「我外派三年，上一次见面是十三个月前。你跟我说说，我应该怎么想？」
她的眼泪直接就下来了，大颗大颗砸在睡裙上，嘴唇抖得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岳母急得在原地转圈，一会儿指我一会儿指她。
「沈墨寒！你还有没有良心！念初她大着肚子，你进门就这样？你的心是铁打的？」
「妈！」林念初带着哭腔喊了一声，想拦她妈。
我看着岳母。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我有没有良心，她自己清楚。这个孩子，跟我有什么关系？」
岳母的脸涨成了紫红色，指着我的手指抖个不停。
「你……你这个没心肝的东西！你要逼死她！」
「是我逼的？」
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我让她背着我怀上别人孩子的？」
林念初撑不住了，整个人瘫回沙发里，捂着脸，哭声压在掌心里，又闷又碎。
「不是的……墨寒……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求你……」
我没再听。
掏出手机，当着她们俩的面，拨了我妈的电话。
「妈，我到了。」
那头传来我妈的声音：「墨寒？不是说下礼拜才到吗？你在哪儿呢？吃了没——」
「你跟爸现在过来一趟，来念初这边。」
我打断她。
「离婚的事，当面说。」
电话那头一片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