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他们几步之外,僵硬看着他们并肩走来。
那间委屈苏苗苗的宿舍,我住了三年。
刚搬进来的时候,我跟沈远征提过,太小了,朝北,冬天冷。
他扫了一圈屋子就走出门,只说:“团里房子紧张,我当团长的,不能搞特殊。等结婚报告批了,我申请个三室一厅朝南的。”
我等了三年,终于要结婚了,家属院批下来了,可他带去的人却不是我。
终于,沈远征看见了站在前方的我。
他下意识松开牵着苏苗苗的手。
但我什么都没问,转身就跑。
“秋月!”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我没停,跑过花坛,跑过操场,风灌进领口,冷得刺骨。
身后军靴声追上来,越来越近。
“姜秋月!”
手腕被一把攥住,沈远征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心全是汗。
“你听我说——”
我狠狠甩开他,凝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沈远征,你申请的家属房,到底是你给我们的婚房,还是你给苏苗苗准备的补偿?”
沈远征被我甩开的那只手悬在半空中,指节慢慢蜷回去。
他看着我,喉结上下滚了一回,终于开口:“房子是给你的,备注栏写的是你的名字。”
“但苗苗现在身体不好,医生说要静养。我们俩暂时还没结婚,你又不会住进去,就先让她住一段时间,等她养好了再搬走。”
“就几个月的事,不耽误我们结婚。”
他说得很理所当然。
好像我的婚房,我的丈夫,都可以让给苏苗苗,等她什么时候不要了,再还给我也是一样的。
可凭什么呢?
我心里忽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了,连生气都觉得多余。
“行,房子是你的,你想怎么安排都可以。”
沈远征的眉头拧了一下,落在我脸上的视线写满探究。
“你真的不生气?”
“前两天你看到电报还跑到团部办公室跟我闹,今天这房子……”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就传来苏苗苗的喊声:“远征,夜里好冷,快点走了。”
沈远征立马截住话头,话锋一转。
“秋月,我就知道你会理解我的,夜里风凉,你先回宿舍,有空我就去看你。”
话落,他转头直奔苏苗苗。
我望着男人的身影,一点点没入夜色,心头彻底凉透。
他问我生不生气,其实是知道我生气。
他知道我生气,还是做了让我生气的事。
苏苗苗调回这里,我要是真嫁给他,以后这样的事只多不少。
离开这里果然是我最好的选择,我转身直奔政治处。
干事小周还在值班,我直接把调离申请展开到他面前。
“周干事,沈远征已经签好字了,今年的文艺汇演还有七天举行,调令多久能下来?”
小周看了一眼签名栏,拿起收件章,往上面盖了个戳:“手续都齐,走流程很快,汇演结束就能拿。”
我点点头,时间刚刚好。
这场文艺汇演我准备了整整一年,无论如何,这支《红梅赞》我都要跳完再走。
临走前,我回头补了一句:“周干事,这件事请替我保密,先不要跟任何人说。”
小周愣了一瞬,没问为什么,只点了点头。
之后的日子里,我排练厅、食堂、宿舍,三点一线。
我故意绕开沈远征常走的路线,吃饭挑最角落的位置,连去排练厅都提前十分钟从侧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