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家里有我的饭吗?”
她脸上那点委屈卡住了。
电梯门开了。
邻居先进了电梯,却没按关门。
刘桂芬很快反应过来,声音更软。
“我不是不知道你回来早晚吗,你提前说一声不就行了?”
我走进电梯。
“我每天六点下班,路上四十分钟,结婚两年都是这样。”
邻居低头看手机,嘴角却动了一下。
刘桂芬脸色变了变。
“那也不能因为一口饭闹脾气。”
我按下楼层。
“我没闹。”
电梯门合上前,她又补了一句。
“你这孩子,心太重。”
我没有接话。
回到家,陈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盘洗好的葡萄。
我买的水果,被摘得只剩几颗青的。
他抬头看我。
“妈在楼下等你半天。”
我换鞋。
“她可以给我打电话。”
“她怕你不接。”
“她没打,怎么知道我不接?”
陈浩把遥控器丢到茶几上。
“孟晴,你现在说话非要带刺吗?”
我把包挂到玄关。
“我只是按事实说。”
他站起来,挡在我去卧室的路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
“我想吃饭。”
他盯着我,像听见了多过分的要求。
“那你提前说。”
“我每天都回这个家,吃饭需要每天申请吗?”
他嘴唇动了动。
这时刘桂芬也进来了。
她扶着门框喘了一口气,像受了多大委屈。
“浩浩,算了。”
陈浩的脸色更沉。
“妈,你别总忍着。”
我忽然笑了。
刘桂芬看向我。
“你笑什么?”
我说:“你们一个说我计较,一个说你忍着,听起来倒像是我把厨房锁了,不让你做三个人的饭。”
刘桂芬脸一白。
“我没那个意思。”
我点头。
“那以后就别这么说。”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
电视里传来广告的声音。
一个小孩笑着喊妈妈,我听着只觉得刺耳。
陈浩压低声音。
“你非要把家里弄得这么难看?”
我绕过他。
“难看的不是我吃了什么,是谁明知道我没吃,还说我不懂事。”
我进卧室,关上门。
门外很快传来刘桂芬的抽泣声。
陈浩敲门。
“孟晴,出来给妈道个歉。”
我把外套挂好,坐到床边。
“我为什么道歉?”
他隔着门说。
“她年纪大了。”
我看着门缝底下那道灯光。
“她年纪再大,也知道给自己盛满一碗饭。”
门外没声了。
几秒后,陈浩猛地踢了一下门脚。
那一声闷响落在屋里,我的手指慢慢攥紧。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是一条银行提醒。
家庭共同账户支出三千八百元。
备注写着家用补贴。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点开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刘桂芬。
那笔钱不是第一次转。
只是以前我没往深处看。
我们结婚后开了一个共同账户。
每个月我和陈浩各转五千进去,房贷、水电、物业、日常买菜都从里面出。
陈浩说这样清楚。
我当时觉得清楚挺好。
可现在,清楚这两个字忽然变得讽刺。
我坐在床边,把近三个月流水一笔一笔往下翻。
超市两百六。
药店一百八。
水电三百二。
还有几笔金额整齐的转账。
两千。
三千。
一千五。
收款人都是刘桂芬。
备注不一样。
买菜。
生活费。
人情往来。
我点开其中一笔。
那天我出差,根本没人在家吃饭。
我又往前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