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高考前一天。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19年6月6日。
窗外是南城一中的老旧宿舍楼，洗衣机嗡嗡转着，走廊里有人在背英语单词。
一切都跟十年前一模一样。
上铺苏绵绵探下头来，头发乱糟糟地挡住半张脸。
“予今，你看到我准考证了吗？”
我没抬头。
“没有。”
“啊？你帮我找找呗，我翻遍了都没——”
“你自己的东西，自己找。”
苏绵绵愣住了。
十年前的今天，她也说过同样的话。我二话不说帮她翻了整个宿舍，最后发现准考证夹在她英语课本第七十三页。
她笑嘻嘻地说谢谢予今你最好了。
第二天早上，她又忘了带。
我从考场一路狂奔回宿舍帮她拿，六月的太阳晒得我头晕，赶回去的时候开考已经过了十七分钟。
那年高考，我差了二十三分，上了省内一所二本。
苏绵绵去了北京。
这一世，我把自己的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整整齐齐码在透明笔袋里。
拉链拉了两遍。
苏绵绵还在上铺翻箱倒柜。
“予今，真没看到吗？你昨天帮我收东西的时候——”
“我没帮你收过东西。”
她彻底沉默了。
室友赵小曼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场面。
“怎么了？”
“没怎么，苏绵绵找不到准考证。”我平静地说，“建议她去班主任那里补办。”
我收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出门。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到苏绵绵在身后喊了一声。
“沈予今！”
声音里带着不可置信的委屈。
我没回头。
上辈子我回了太多次头。回头帮她抄笔记，回头帮她占座，回头帮她追快递，回头帮她跟男生传话。
每一次回头，我都在原地多停了一步。
而她早就跑远了。
晚自习的时候，教室里安静得只剩翻书声。
江予城从后排走过来，把一瓶水放在我桌上。
“明天加油。”
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是那种全年级女生都会心跳加速的好看。
上辈子我喜欢了他三年。
高考结束那天他跟我表白，我以为是灰姑娘的故事终于等到了结局。后来才知道，他只是赌输了，答应秦瑶演一出戏来试探我会不会倒贴。
我倒贴了。
还贴了整整两年。
“谢谢。”
我把水瓶推回去。
“我自己带了。”
江予城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坐在前排的秦瑶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着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优越笑意。
她爸是南城房地产公司的老板，她穿的校服都是定制款。
上辈子她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十年。
“沈予今就是那种人，永远在别人后面捡剩的，还觉得自己捡到了宝。”
我低头翻开最后一套模拟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