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每次庄子上要的菜多,给的价钱也公道,比拿到镇上卖还划算。
这份进项不能丢。
别说等一会儿,就是等半天,他也等。
孟平川靠着树干,打量着常家别庄的墙和屋檐。
不知道那个姑娘是这别庄的什么人?肯定不是下人,因为那天她身边还跟着一个像是丫鬟一样的姑娘。
那就是主子咯?可主子怎么会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呢?
孟平川正思索着各种可能,突然后门又打开了。
采香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一圈,没瞧见人,脸上顿时露出焦急的神色。
“咦?人呢?”
孟平川看着她有些眼熟,她好像是那天跟在那个姑娘身边的丫鬟吗?
“这儿。”他直起身,从树荫下走出来。
采香往出声的地方一看,眼睛一下子亮了,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
“哎呀,原来你在这儿!我还以为你没等着走了呢!”
孟平川刚要开口问怎么回事,采香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你就在这儿等着啊,别走啊,我家**马上就出来!”
说完,她缩回头去,门又关上了。
孟平川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家**?
难不成是去年他瞥见的那个姑娘?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仔细回想刚才那个丫鬟的模样,对,就是她,那天就站在那个**旁边。
那她家**找自己,能有什么事?
还没等他想明白,后门又开了。
这一次,走出来的人,让孟平川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个姑娘,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衣裳,头发挽了个简单的髻,用一根银簪子别着。
她站在门口,晨光从她背后照过来,把那截细腰衬得像一掐就断的柳枝。
常秋棉抬眼,看见了站在台阶下的男人。
她也没见过孟平川。
采香说的人,就是他了?她不由得多打量了几眼。
个子比她见过的多数男人都高出一截,肩膀宽宽的,整个人是挺拔的。
脸膛被日头晒得微黑,但五官端正,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分明。
最要紧的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不躲不闪,干干净净的,不像邹洪安那样眼珠子乱转,也不像何嬷嬷带来的那两个,一个猥琐一个谄媚。
常秋棉心里微微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往前走了一步。
孟平川整个人都绷紧了,他认出来了,就是她。
那天他只远远地看了一眼,回去愣是想了几个月。
现在人站在三步之外,正脸对着他,他反倒不敢看了,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你叫什么名字?”常秋棉开口了,声音温柔清晰。
“孟、孟平川。”
“多大了?”
“十八。”
“家里都有什么人?”
孟平川懵了,他一个庄户汉子,被一个**堵在门口问家里几口人,这算怎么回事?
可他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嘴已经老老实实答了:
“爹、娘,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哥二哥都成亲了,大哥有两个娃,二哥有个小子。”
常秋棉点了点头,又问:“你可有婚配?”
“没、没有。”孟平川舌头有点打结。
“十八了,家里不催你成亲?”常秋棉微微挑眉。
孟平川心猛地一提,这话问得,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他喉结动了动:“催,我娘急得很。”
“那你怎么还不成亲?”
孟平川一下子卡住了。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看上了一个**,虽然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吧?
“我……”
他支支吾吾,脸都憋红了,最后低下头去,声音闷闷的,“我有心上人。”
常秋棉心里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有心上人了。
她垂下眼,指尖在袖子里攥了攥。
也好,人家有喜欢的人,她不能干那种拆散鸳鸯的事。
她顿了顿,又问:“那你家里,还有没有没成亲的男丁?”
孟平川抬起头,眉头皱了起来。
他盯着常秋棉的脸看了两秒,她表情淡淡的,可眼底那一丝急切,他看得清清楚楚。
“**,您打听没成亲的男丁,是想做什么?是要出远门,还是有什么事儿要人办?”他试探着问。
常秋棉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她总不能说“我在给自己挑夫家”吧?
采香在旁边急得直跺脚,脱口而出:
“哎呀!你有心上人你不早说!那你不合适!”
她拽了拽常秋棉的袖子:“姑娘,走吧,白跑一趟……”
常秋棉没动。
她看着孟平川,嘴唇抿了抿,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后门走。
采香赶紧跟上。
孟平川看着她的背影,姑娘走路的步子不快,但他看得见她肩膀微微塌了一点,像是泄了气。
他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他喊了一声。
常秋棉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孟平川往前追了一步:“您有什么事儿,只管跟我说!我能办到的,一定给您办!”
采香回头瞪了他一眼:“不用了!你都有心上人了,说这些做什么!”
两个人跨进门里,后门“啪”地关上了。
孟平川看着那扇黑漆漆的门,胸口像堵了块石头。
她到底怎么了?
那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眼睛里却藏着慌张,像被人撵着跑似的。
找没成亲的男丁……
孟平川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心跳猛地快了一拍。
不会吧?
他站在那儿想了半天,越想越坐不住。
最后他咬了咬牙,几步跨到后门前,抬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门开了,探出头的不是**,也不是丫鬟。
王阿婆一脸不耐烦地瞪着他:“咋还没走?敲什么敲?”
孟平川张了张嘴:“阿婆,我......”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一个收菜的。”王阿婆摆摆手。
她嘴上这么说,身子却堵在门口,一点儿没有要关门的意思,眼睛还直直盯着孟平川的脸。
孟平川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问:
“阿婆,刚才那位**,她是不是遇着什么难处了?”
王阿婆没吭声,就那么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