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赵桂兰因涉嫌拐带儿童和伪造身份被起诉后,托律师给林昭带了话。
她希望林昭出庭时说自己是被她捡到的,不是被偷走的。
林昭转向律师。
“她想让我作证?”
“她希望你说明她这些年确实养育了你,也希望你否认她知道孩子来自林家。”
“可她知道。”
“警方目前的材料已经能证明一部分事实。你只要如实说自己知道的事。”
林昭坐在会客室里,手指不停摩挲杯沿。
“如果我说她偷了我,是不是就等于否认她养过我?”
林砚坐在旁边,目光平静。
“不是一回事。”
“我知道。”
“那就按你知道的说。”
林昭看了他一眼。
“你不劝我原谅她?”
“你现在问的是要不要说谎。”
“你这人真会挑重点。”
“重点比较省时间。”
律师提醒林昭,只需陈述自己亲身经历和曾听到的内容,不必推测赵桂兰的动机。
林昭点头。
“这我会。她说过什么,我记得。”
林宴把一杯温水递给林昭。
“我陪你去。”
林昭接过水,低声开口。
“之前我把你当成抢我人生的人。”
“你已经说过了。”
“我还没正式道歉。”
林宴没有追问。
“那你什么时候想说,再说。”
林昭沉默了一阵,抬头看他。
“对不起。我不该赶你走,也不该说你是冒牌货。”
林宴点了点头。
“我接受。但你以后不能再拿这个理由让我搬走。”
“知道了。”
开庭那天,赵桂兰穿着朴素的衣服坐在被告席上。她看见林昭进来,立刻红了眼眶。
“昭昭,你跟他们说清楚。妈是捡到你的,不是偷的。”
法官提醒她不要打断庭审。
林昭坐在证人席,按时间讲了赵桂兰告诉过他的三个版本,也讲了她带自己来林家后如何反复要求房子和财产。
律师看着林昭。
“你确定她告诉过你自己是在车站捡到?”
“确定。”
“她还说过在医院门口?”
“说过。”
“你认为她为什么带你回林家?”
林昭停了一下,抿了抿嘴唇。
“她说替我争家产。但她也说过,房子要写她的名字。我不知道她心里怎么想,我只能说她做过什么。”
赵桂兰在被告席上哭起来。
“我养你这么多年,你就这么回报我?”
林昭望着她,声音不大。
“你养过我是真的,你偷走我也是真的。”
赵桂兰哭着摇头。
“我当年要是不带你走,你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林昭的手指收紧,又松开。
“这句话,我也会如实告诉法官。”
庭审继续。
林家提交旧失踪报案和身份材料,警方说明医院值班记录与赵桂兰说法之间的矛盾。
林砚没有要求林昭替任何一方说话,也没有替赵桂兰求情。
休庭时,赵桂兰托律师传话,说自己只是太想要一个孩子。
林昭听完,站起来整理衣服。
“我知道了。”
律师看着他。
“你还有什么要转达的吗?”
“没有。”
他走出法院时,林宴跟在旁边。
“你还好吗?”
“不太好。”
“要回家吗?”
“回林家。”
林昭看着门外等候的父亲和母亲,停了两秒,补充道:
“我想回家。”
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赵桂兰隔着被告席望着林昭。
“等判决吧。”
父亲没问他为什么没有说“回林家”,只替他拉开车门。
林昭坐进去后,看见林砚已经坐在另一侧,立刻把自己往车门边挪了挪。
“你不用躲我。”
“我没躲。”
“那你挪什么?”
“给大哥留位置。”
林砚看了他一眼。
“这是车,不是主位。”
林昭默默坐回原处。
林昭没有再叫她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