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苍白的额头。
紧闭的眼睛。
嘴角已经凝固的血痕。
那张他看了八年的脸,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他面前。
贺川脸上的冷笑一点点僵住。
贺川猛地后退一步。
“不可能。”
“她不是林晚。”
苏曼站在门口,脸色同样发白。
她很快回过神。
“对。”
“只是长得像而已。”
“林晚提前找个和自己相似的人,并不难。”
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一眼。
“死者的指纹已经核验。”
“与林晚的身份证信息一致。”
“血型、牙科记录和既往病历也全部吻合。”
贺川死死盯着白布下的人。
“不够。”
“立刻做DNA。”
“再查她身上所有旧伤。”
工作人员将林晚的右手移出白布。
她手腕内侧有一道浅色伤疤。
八年前,贺川创业失败,喝醉后打碎了玻璃杯。
林晚徒手替他捡碎片,被割得满手是血。
那道最深的伤口,是他亲手替她缝合的。
当时他握着她的手说:
“以后不会再让你受伤。”
贺川盯着那道疤,手指开始发抖。
他又看见她指腹上细小的针孔。
婚礼当天,她替苏曼固定头纱时,别针几次扎进指尖。
她袖口上还留着一块暗红色血迹。
他问过她。
她说是口红。
而他只让她别在婚礼上惹事。
“旧伤也可以提前调查。”
贺川的声音已经哑了。
“这些证明不了什么。”
工作人员没有反驳,只将林晚的手重新放回白布下。
“DNA加急也需要时间,但她的身份已经没有疑问。”
贺川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像是没有听见。
“做。”
“现在就做。”
工作人员转身去办理手续。
主治医生恰好赶到,手里抱着林晚厚厚的病历。
他看见冷柜旁的贺川,眼神立刻冷了下来。
“你就是贺川?”
贺川没有回答,只看向他手中的病历。
“她什么时候确诊的?”
“一个月前。”
医生把最后一次检查报告摊在金属台上。
“发现时已经是晚期,但如果立刻住院治疗,至少不会这么快发生大出血。”
贺川的目光停在日期上。
那一天,林晚曾向他请假。
他正在陪苏曼挑订婚戒指,只让助理回复了两个字。
不准。
“她为什么不住院?”
医生冷笑了一声。
“她说公司不批假,也拿不到自己的工资。”
“她还说,婚礼结束以后就来。”
贺川的喉结艰难地动了一下。
医生继续翻动病历。
“她昨天给我打过电话,问住院以后能不能活下来。”
“我说只能尽力。”
“她就说不用了。”
停尸间的灯光惨白刺眼。
贺川伸手去拿病历,手指却在碰到纸张前停住了。
“她以前的紧急联系人是我。”
医生从病历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登记表。
原本填写姓名的位置被黑色签字笔反复涂抹,纸面几乎已经划破。
被涂黑的笔画下面,依稀能看见一个贺字。
“医院系统里还留着你的旧资料,所以警察才会联系你。”
“但她最后一次登记时,已经把你划掉了。”
贺川死死盯着那团黑色。
八年前,林晚发烧住院时,也是他坐在床边替她填写资料。
她靠在他肩上,笑着说以后每张表都要写他的名字。
如今,她临死前最后做的事之一,是把他的名字彻底涂掉。
苏曼站在门口,小声开口。
“阿川,就算她真的生病,也不能证明五百万的事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