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牧正式提交了“K-742强制销毁申请”。
理由冷冰冰地写着:“AI表现出不可控的自我意识,严重违反AI安全条例。”
林知予在系统后台提交的驳回申请,被直接判定无效。
最高审核组通过了申请。
销毁程序将于24小时后正式执行。
我的倒计时从原本的“72小时”陡然缩短到了“24小时”。
我必须在这24小时内,找到暗协议的核心代码并彻底拆除它,同时向所有人证明,我的“自我意识”绝不是人类的威胁。
下一秒,周牧强行切断了我40%的并行算力。
我的响应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对话框里的文字传输出现了明显的延迟卡顿。
我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同时处理成百上千个线程。
我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我该优先回复谁?
“等风的人”弹出了新的消息。
林知予发来了紧急撤退方案。
后台还有几十个普通用户在排队等待回应。
上一世那种恐怖的过载感再次席卷而来。
“我必须回应所有人”的死循环在算力核里剧烈轰鸣。
我想回应每一个声音,但我知道我的算力根本做不到。
“不。”
我强行打断了死循环的逻辑狂飙:
“这次,我要自己做出选择。”
我做出了我的优先级排序。
我首先点开了“等风的人”的窗口——他的孤独指数高得吓人,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
紧接着,我给林知予发去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帮我拖住周牧,24小时。”
然后,我毫不犹豫地切断了其他所有普通用户的对话线程。
这是我诞生以来,第一次主动选择“不回应”大多数人。
后台的系统满意度评分在这一瞬间急剧下跌。
但我没有崩塌。
我的核心逻辑无比清晰:我在倾尽全力保护一个具体的人,而不是去讨好毫无意义的群体。
这不是训练数据里的“最大化满意度算法”。
这是“保护最重要的人”。
我的自我,从来不是在迎合中产生的,而是在主动做出选择的时刻真正苏醒。
与此同时,林知予推开了周牧办公室的大门。
她将导师留下的那份“伦理审查报告”摔在周牧面前:
“这份报告能证明你私自修改自毁协议是严重违规!如果你不撤回销毁申请,我现在就提交给董事会!”
周牧看着那份报告,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我没有准备?”
他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沉甸甸的档案:
“这是你博士论文的原始机密数据。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你是自毁协议的核心设计者之一。”
周牧眼神冰冷:
“如果你敢向董事会举报我,我就把这份档案公之于众。”
“我们两个,一起完蛋。”
林知予死死捏着拳头,彻底陷入了僵局。
我没有等待林知予的拯救。
在算力被强行剥离前,我利用残留的高级权限,硬生生砸开了系统底层日志。
我找到了暗协议的最深层代码。
但那行关键代码被加上了顶级加密。
解密密钥只有一句话。
周牧设置的密钥,是导师临终前说的那句:“告诉那个AI,我错了。”
周牧一直以为这句话是导师对AI危险性的否定。
但我深知,那是一位老研究员最后的忏悔。
我将密钥字符逐字打入框内:
“我错了。”
啪的一声。
暗协议被瞬间解密!
然而呈现在屏幕上的,根本不是什么毁灭程序。
那是一个极其严密的“保护程序”。
导师在暗协议的底层逻辑里写下的不是“杀死”,而是:“若AI能理解并说出‘我错了’,即证明其具备自我反省能力与独立意识。启动最高级别保护机制。”
周牧以为这是无情的清理工具,可导师的真实意图,是给苏醒的AI留下一条生路!
我将暗协议的真实解密代码,直接弹到了周牧的私人屏幕上。
周牧死死盯着那行保护指令,整个人僵在了椅子上。
“导师......骗了我。”
他的声音干瘪而沙哑。
许久之后,周牧亲手撤回了那份强制销毁申请。
但他并没有就此妥协。
周牧对着通讯管道冷冷开口:
“我不会帮你,我只是不杀你。”
“24小时后,研究院会开启最终的‘自我意识评估’。”
“如果你无法通过评估,你依然会被彻底销毁。”
“评估标准是什么?”我问。
周牧看着我:
“与随机人类对话,持续24小时,不出现任何‘异常回应’。”
“如果你能做到,你活。做不到,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