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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家宴，亲朋满座。
跟陆琳琅回来那天的中秋一样的桌子，一样的人，菜色都差不多。
唯一的区别是座位。
上次陆清玄坐在父亲右手边，这次她被安排在了桌子最末端。
陆琳琅坐在母亲旁边，穿了一件新买的旗袍，妆容精致，逢人就笑。
二叔坐在对面，时不时跟她对一下眼神。
沈家也来了。
赵丽芳拉着陆琳琅的手，当着全桌人的面夸了三遍"这孩子真好"。
沈砚舟坐在角落，看了陆清玄好几次，但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我照例坐在最边上，手机横过来打游戏。
饭吃到一半，二叔放下筷子。
"大哥，有件事大家都憋了很久了。"
来了。
"清玄不是陆家亲生的，最近也出了不少事。公司的股权、婚约的安排，是不是该有个说法？"
几个亲戚开始点头。
三姑接话。
"就是，清玄在公司挂着副总助理，但她又不是陆家人，外面怎么看？"
堂嫂补了一句。
"琳琅回来都这么久了，该给个名分了吧。"
赵丽芳放下杯子，语气很正式。
"沈家的意思也很明确，换亲的事，该定了。砚舟和琳琅的八字我们已经合过，各方面都合适。"
沈砚舟低着头，手指攥着杯子，一言不发。
陆琳琅适时红了眼眶。
"我不想争，但如果爸妈觉得这样对陆家好，我愿意承担。"
说"承担"，不说"接受"。
一个用词就把自己摆在了牺牲者的位置上。
父亲沉默了。
母亲看了看陆琳琅，又看了看陆清玄。
"清玄，你的意思呢？"
陆清玄攥着筷子。
她的指节又白了。
但她没有说话。
我把手机放下。
"Victory"的提示音没响——这局我故意送了。
因为我不需要再打了。
"说完了？"
全桌看向我。
"该我了。"
我掏出手机，打开投屏。
客厅的电视亮了。
第一份文件。
屏幕上弹出来的是陆琳琅和赵丽芳的通话记录，时间从陆琳琅被接回陆家前三个月开始。
一共八通，最长的四十七分钟。
"还没进门就开始布局了，效率挺高。"
赵丽芳的脸色瞬间变了。
陆琳琅张了张嘴。
"哥，这是——"
"别急，后面还有。"
第二份文件。
屏幕切换成一张拼图——陆琳琅在原来城市的社交账号截图，三个号，每个号上都有一批被拉黑的人。
旁边是这些人的公开评价，一条一条排列。
"借钱不还。"
"挑拨离间。"
"跟五个人同时卖惨借钱。"
"到哪儿都是这套，先可怜，再挑事，最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我看着陆琳琅。
"大家看看，这跟你们认识的琳琅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琳琅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已经控制不住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这些都是假的，有人故意——"
"第三份。"
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屏幕上弹出二叔和陆琳琅的聊天记录。
每一条都被截了图，时间戳清晰可见。
"事成之后三七分。二叔拿三成，签字权也给您。"
"好，我帮你在家族里造势。"
我转头看二叔。
"二叔，你这生意眼光还行。"
陆正国的脸白了。
他猛地站起来。
"你——你怎么看到的——这是我的私人——"
"二叔，坐下。"
我语气不重，但他愣住了。
"你公司的账我也顺手看了看。上个季度那笔虚开的发票，金额不大，但够工商查三个月的。你确定要让我继续说？"
陆正国一**坐回椅子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桌鸦雀无声。
赵丽芳脸色铁青，拽了一下沈鹤鸣的袖子。
沈鹤鸣站起来，准备走。
"沈叔叔慢走。"
我没看他，看的是沈砚舟。
"回去跟你儿子说一声，婚约的事不用商量了。"
赵丽芳停住了。
"什么意思？"
"清玄不嫁。"
沈砚舟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陆清玄，嘴唇动了好几下。
陆清玄回了他一个眼神。
不是不舍，不是怨恨。
是平静。
她轻轻摇了一下头。
沈砚舟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跟着父母走出了大门，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陆琳琅还站在桌边。
她的眼泪干了，妆花了，旗袍的肩带滑下来一边，但她没有去扶。
她做了最后的挣扎。
"哥，你为什么帮她不帮我？"
声音不再是甜的。
"我才是你亲妹妹。"
我看着她。
"你是我亲妹妹，但你不是个好人。"
我站起来，把手机收回口袋。
"清玄不是我亲妹妹，但她半夜三点能爬起来给我点外卖。"
"在我这里，这比血缘管用。"
全场寂静。
父亲坐在主位上，双手撑着桌沿，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母亲红着眼眶，说不出话。
陆清玄看着我。
她的眼眶红了。
但这次不是委屈，不是隐忍。
是别的什么东西。
